发疼。他想起自己女儿六岁时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每天放学都会抱着他的腿喊“爸爸”,吵着要吃巧克力饼干,而那个孩子,却永远停在了这个年纪,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饼干。“辛苦你了,李桐。”他轻声说,把报告叠好放在桌上,“后续的受害者家属安抚工作,我们一起跟进,跟民政部门沟通下,尽量帮他们多争取些补助,还有丧葬费,别让他们再为钱发愁。”
李桐点点头,转身离开时,特意回头叮嘱:“你们也要注意安全,那个‘陈默’下手狠,之前的案子都没留活口,抓捕时一定要小心,别跟他近距离缠斗。”
许敏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张新的嫌疑人画像,上面用红笔补充了“左手虎口有3厘米缝合疤痕、熟悉城中村地形、可能在东风煤矿周边工地落脚”的细节,旁边还附了一张东风煤矿的简易地图,标注着周边的工地位置。她把画像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条备注说:“根据他的逃跑路线和心理特征,我判断他不会跑太远。他是流窜作案,没有固定的落脚点,手里的钱应该不多,大概率会在附近的工地找个临时活干,既能隐藏身份,又能赚点钱,而且工地的临时宿舍人员复杂,不容易被发现。”
“我已经让三组去东风煤矿周边的工地排查了,重点找有临时工人、且近期有左手受伤的人,尤其是骑红色旧摩托的。”赵岩喝了口咖啡,咖啡已经凉了,带着点苦味,“另外,我联系了周边五省的警方,调取所有省道、县道的卡口监控,尤其是凌晨时段,重点排查骑红色旧摩托、戴黑帽的男子,一旦发现踪迹,立刻通报。”
凌晨一点,技术科的门被推开,老周拿着一份报告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口罩都歪了:“赵队,对上了!外套上的血迹和毛发DNA,与河湾村案、北方新案现场提取的DNA完全匹配,确认是同一个人!还有,袖口的泥土成分,和东风煤矿三号工地的泥土成分完全一致,连里面的沙砾颗粒大小都一样!”
赵岩猛地站起来,接过报告,目光落在“100%匹配”几个字上,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他拿起对讲机,对着话筒说:“三组注意,重点排查东风煤矿三号工地,尤其是临时宿舍和工地周边的小旅馆,务必找到‘陈默’的下落,发现目标后先跟踪,别贸然行动,等支援到了再动手!”
对讲机里传来三组组长的回应,声音清晰有力:“收到,赵队,我们现在就在三号工地附近,正在排查周边的小旅馆,有消息立刻汇报!”
赵岩放下话筒,走到窗边。外面的雨小了些,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夜色中,远处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照亮了湿漉漉的街道,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他想起北方新案受害者家属的样子——那个失去丈夫和孩子的女人,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手里抱着家人的照片,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说“我以后该怎么办啊”,那种绝望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里,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与此同时,东风煤矿三号工地的临时宿舍里,一个黑影正坐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用布条包扎左手的伤口。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布条,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看着地上的红色旧摩托——是他从工地角落推回来的,车把还歪着,他用铁丝勉强固定了一下,能骑但不稳。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撬锁工具,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白天逃跑时掉了外套,他知道警方很快会通过外套找到这里,必须尽快离开。他从枕头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几个地名,都是南方的小山村——那里偏僻,监控少,村民大多白天外出干活,家里只有老人和孩子,是他下一个“目标”。他把地图叠好放进怀里,又拿起桌上的馒头啃了一口,馒头已经凉了,硬得硌牙,他却吃得很快,像是在跟时间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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