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追迹者与幽灵
滑,好几次差点摔倒。巷子里的居民被惊动了,纷纷探出头看,有人尖叫着关门,门板“砰”地一声撞在门框上,有人站在门口指指点点,嘴里念叨着“是不是抓坏人啊”,混乱中,“陈默”已经冲进了修车铺的后门,翻过了院子里的矮墙,墙头上的碎玻璃划破了他的夹克,露出里面的灰色内衬。

    “他翻墙了!二组快堵后门!”赵岩跟着爬上矮墙,墙头上的碎玻璃划破了他的手掌,渗出血珠,混着雨水往下滴,他却没心思管——院子里堆着几摞旧纸箱,上面印着“方便面”的字样,“陈默”正踩着纸箱往另一条窄巷跑,那条巷子更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堆着废品,有掉漆的旧衣柜、破洞的纸箱,还有几袋装满垃圾的黑色塑料袋,袋子破了口,露出里面的烂菜叶和塑料瓶。

    赵岩跳下车,跟着冲进窄巷。巷子深处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雨水打在废品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滴水。他能听到前面“陈默”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布料摩擦废品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塑料瓶倒地的“哗啦”声。转过一个拐角时,他看到“陈默”的灰夹克背影一闪而过,衣角被风吹得飘起来,他加快脚步追上去,却被地上的一根旧钢管绊倒,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差点掉下来。等他爬起来时,前面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雨水打在废品上的声音,空荡荡的巷子尽头,只有一条通往村外的小路,路上的泥水被踩出一串杂乱的脚印,很快又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像是从未有人走过。

    “赵队,没追上……”小李喘着粗气跑过来,脸上沾着泥,警服的袖子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擦伤,“前面是个岔路口,监控早就坏了,村民说那条路能通到国道,也能绕到旁边的村子,不知道他往哪跑了。”

    赵岩站在雨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肺部像是被灌满了冰冷的水,又沉又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伤口还在流血,混着雨水往下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淡红色的水渍,很快又被新的雨水覆盖。就在这时,他看到地上有一件深色的外套——是“陈默”逃跑时掉的,外套的袖口沾着新鲜的泥土,还夹杂着几根草屑,口袋里露出半截诊所的缴费单,上面的字迹已经被雨水打湿,模糊不清,只能看清“2023年11月15日”和“左手外伤”几个字,还有医生潦草的签名。

    “把外套收好,立刻送回技术科,做DNA比对和泥土成分分析,别破坏证据。”赵岩捡起外套,雨水浸透了布料,沉甸甸的,贴在手心发凉。他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心里又急又沉——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抓住他了,可还是让他跑了。背后传来居民的议论声,有人说“警察怎么连个人都抓不住”,他攥紧了拳头,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巷外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回到警局时,天已经黑了。技术科的灯还亮着,窗户里透出白色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长方形的影子。老周戴着白色口罩,正坐在显微镜前,手里拿着镊子夹着一缕从外套上提取的毛发,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摆弄易碎的玻璃。“赵队,外套内侧发现了微量血迹,还有几根毛发,正在做DNA提取,估计两小时后出结果。另外,我在袖口的泥土里发现了煤渣和沙砾,这种煤渣的成分很特殊,含硫量比普通煤渣高,是附近东风煤矿特有的,只有周边的工地会用这种煤渣垫路,防止下雨打滑。”

    赵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接过小李递来的热咖啡,杯子是一次性的,外面套着纸套,握在手里暖暖的。他看着咖啡表面的热气慢慢散开,想起刚才在巷子里的场景,心里还是有些懊恼。小李看着他掌心的伤口,转身从包里掏出碘伏和纱布:“赵队,先处理下伤口吧,刚才翻墙时被玻璃划的,别感染了。”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赵岩擦拭伤口,动作有些笨拙——这是他从警三年来第一次跟着赵岩办这么大的案子,之前总觉得刑警的工作是“抓坏人、破大案”,直到这几天蹲守、追捕,才知道背后藏着这么多琐碎的疲惫和风险,有时候甚至要跟危险擦肩而过。

    “没事,小伤。”赵岩看着小李认真的样子,想起自己刚入警时的模样,也是跟着老刑警跑前跑后,连拿勘查箱的手都在抖,生怕弄坏了里面的工具。他拍了拍小李的肩膀:“刚才追捕时反应很快,以后多注意观察环境,窄巷里遇到障碍物要提前预判,别像我一样被绊倒,容易给嫌疑人可乘之机。”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法医李桐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来,眼眶有些红,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赵队,北方新案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最小的受害者才六岁,死前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是巧克力味的,估计是睡前妈妈给的……”她把报告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碰了碰报告上的照片,“我已经把受害者的DNA录入失踪人口库了,也联系了他们的老家亲戚,明天就会有人来认领遗体,家属说想让孩子回老家安葬。”

    赵岩拿起尸检报告,指尖划过“六岁,锐器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时间约为2023年11月20日23时”的字样,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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