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他,九黎族恐怕早已消亡——毕竟他们是人族与巫族的血脉,向来被新生人族排斥,视为异类。
蚩尤察觉族人的彷徨,明白自己败了。
圣父在人族心中至高无上,九黎族也不例外。
但他更清楚族群面临的困境,今日纵死,也要为九黎争一个公道!
他跃下巨虎,在轩辕十步外站定,目光灼灼:“轩辕!九黎与人族同根同源。
我虽是大巫转世,既生而为人,便自认人族一分子。
可你看看——”他抬手指向轩辕身后,“那些人族是如何对待身负巫族血脉的同胞?”
轩辕哑然。
多年治理,他深知普通人族对人巫混血的态度。
即便他三令五申,偏见仍如附骨之疽。
“说不出口?那我来说!”蚩尤声如雷霆,“九黎族被驱赶至南疆时,你们断粮绝援,任我们与妖兽搏命!是我带族人垦荒**、筑屋练兵——敢问轩辕,求生何罪?护族何错?”
九黎部落的呐喊
为了让族人过上安稳生活,我带领他们开垦荒地,打造农具。
我按照记忆中巫族与人族相处的传统来管理族群,这难道也是过错?
当神农为整个人间带来五谷时,看着族人忍饥挨饿,我冒险从其他部落带回良种分给大家,这有什么错?
当年各部族长联手将我们驱逐到这片荒野,我们靠自己的双手重建家园,凭什么说我们有罪?
蚩尤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轩辕!我的族人饿得啃树皮的时候,你在哪里?当野兽叼走我们的孩子时,你这个共主又在何处?"
"现在我们丰收的粮食堆满谷仓,战士能徒手搏杀猛虎,你倒来说什么人族统一?要我九黎部俯首称臣?"
"你以为我起兵**,是嫉妒你的人皇之位?"蚩尤的铜戈重重**土地,"我不过是让那些所谓正统知道,被他们抛弃的九黎部,如今比他们更强大!"
"你问问这些人族战士,我九黎儿郎可曾伤害过平民?"
战场的风卷着蚩尤最后的质问。
轩辕身后的军阵中,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低下头。
截教修士们面面相觑。
这番控诉让他们想起玉虚宫前,那些轻视的目光。
原来无论仙凡,被排斥的愤怒都如此相似。
九天玄女望着纠缠的气运长河。
她想起女娲娘娘与后土娘娘谈笑时的样子,两位至交好友的子民,怎会走到刀兵相见的地步?
人族祖殿内,香炉青烟笔直上升。
伏羲的目光扫过沉默的三祖,最后停在神农紧握的拳头上。
新熟的麦穗从这位农皇掌心簌簌落下。
当初他曾隐匿身形,专程去九黎暗中观察过蚩尤。
奈何当时只见到蚩尤性情暴烈,一心想要征伐周边部落,便认定他不配统领人族。
如今才明白,原来蚩尤所做的一切皆有其缘由!
此刻的神农心中懊悔万千。
后悔自己为何不曾多停留些时日,为何不曾试着与蚩尤促膝长谈?
若能与他或者九黎族人当面交谈,或许就能改变九黎一族的处境。
甚至将实情告知轩辕,也不至于酿成今日这两族相残的局面!
他分明记得自己曾刻意提醒轩辕,直言蚩尤必会反叛。
如今想来,这不过是他的偏见罢了!
他哪里配当人族共主?
这般念头一起,神农的道心随之动摇。
周身气息也开始紊乱。
“神农,醒来!”
一声清喝骤然响起,将他从混沌中惊醒。
原来是伏羲察觉他心神不稳,及时出声点醒。
神农抬头望向伏羲与人族三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险些入魔。
“师叔,我……”
他张口欲言,却又无言以对,脸上满是自责。
“是否对蚩尤之事心怀愧疚?”伏羲一针见血地问道。
“是……若当初我能与蚩尤敞开心扉,或许就能避免今日的惨剧。
又或者,若我能再多观察几日,便能看清九黎族的**,而非只因他们好战,蚩尤暴戾就全盘否定。
可我却执意告诉轩辕,蚩尤终会反叛,令他处处提防……这一切祸端皆因我而起!
我愧为人皇,更不配做人族共主!”说着,他已然泪流满面,神情悲痛至极。
这般模样,足见他心中对人族的赤诚之爱。
伏羲与人族三祖见状,皆是沉默。
良久,伏羲长叹一声。
“痴儿……你当真糊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