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到傍晚，档案库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顾砚深的眼镜片上沾了层灰尘，他却没察觉，只顾着翻找1949年5月的档案——那是上海解放前后，陆山河应该会有记录。他爬上梯子，在最高一层的档案架上翻找，终于看到一个标着“1949年5月行动队报告（陆山河）”的档案袋。

    他抱着档案袋爬下来，坐在地上就打开。里面是陆山河手写的行动报告，字迹比平时潦草，显然是仓促写下的：“1949年5月20日，赵怀安下令撤退，我拒绝，愿留下断后，营救顾明远（顾砚深）”“计划：5月22日凌晨，从看守所后门潜入，撬门救顾哥，王三、大刘配合”“顾哥不是叛徒，他为党国做事，却被误会，我愿以命担保，就算死，也要救他出来”。

    最后一句的墨迹很重，纸页都被划破了，像是写的时候用了全身的力气。顾砚深拿着报告，眼泪突然掉下来，滴在“我愿以命担保”几个字上，晕开了墨痕。他想起5月22日那天，陆山河带着兄弟去营救，却中了埋伏，最后倒在血泊里，喊的还是“顾哥，快跑”。

    “顾同志，您没事吧？”小李看到他流泪，赶紧递过来一张纸巾，“要不您休息会儿？天都快黑了，明天再整理也一样。”

    顾砚深摇摇头，用纸巾擦了擦眼泪，把报告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没事，我再整理一会儿，这些报告很重要，不能漏了。”他知道，这份报告是陆山河的心意，是兄弟用命换来的信任，他要好好保存，以后带去找陆母，让她知道儿子没信错人。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是老赵打来的，语气很着急：“顾哥，不好了！陆阿姨今天不舒服，老咳嗽，脸都红了，我带她去医院了，医生说是感冒引起的支气管炎，需要有人陪，你要是有空，过来看看？

    顾砚深心里一紧，陆母的身体一直不好，陆山河牺牲后，更是日渐消瘦，他答应过陆山河要照顾阿姨，不能让她出事。他赶紧站起来，摘下手套扔在桌子上，对小李和老郑说：“我有点急事，先出去一趟，档案麻烦你们帮我看着点。”

    “您去吧，这里有我们呢！”老郑点头，“要是需要帮忙，随时打电话。”

    顾砚深没再多说，抓起外套就往档案库外跑。走廊里的灯光昏暗，他却跑得很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到医院，别让陆阿姨出事。他想起陆母上次说的“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就把我当亲妈”，想起陆山河的兄弟结，脚步更急了——他不能辜负兄弟的托付，更不能让陆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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