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平反大会的前夜
    第190章:平反大会的前夜

    顾砚深回到军管会安排的临时住处时,天已经擦黑。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木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书桌上的台灯是旧的,开关处的漆都掉了,却把桌面照得格外亮。他从口袋里掏出陆山河的笔记,又从包里拿出苏清禾的暗号本、高景然的威胁信,一一摆在桌面上——这三样东西,是证明他清白的关键,明天就要在平反大会上公开,指尖划过纸页时,他能清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稳。

    陆山河的笔记放在最中间,封面的“陆山河”三个字虽然有些褪色,却依旧有力。顾砚深翻开第一页,“1948年3月12日”那行记录映入眼帘,想起当时小王逃跑后,高景然大发雷霆,把他叫去办公室质问,陆山河在旁边故意打翻水杯,帮他岔开了话题。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兄弟,竟把这些细节都记在了心里。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顾砚深抬头:“进来。”

    门被推开,苏清禾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顾同志,没打扰你吧?我刚托人做了件新的蓝布衫,明天平反大会穿,喜庆。”她把布包放在书桌上,解开绳结,里面是一件叠得整齐的蓝布衫,布料是新的,领口和袖口都缝得格外仔细。

    顾砚深拿起蓝布衫,指尖触到布料的柔软,心里瞬间暖了。他比了比大小,肩宽和衣长都正合适:“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当年在清禾书店,你穿过一次我的蓝布衫挡雨,我记着尺寸呢。”苏清禾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的证据上,“这些都整理好了?明天大会上,我会把暗号本里的记录念出来,再结合血衣和钢笔,证据链就全了。”

    顾砚深点头,把蓝布衫放在床尾,又拿起苏清禾的暗号本——那本巴掌大的线装小本子,他之前只匆匆看过几眼,现在仔细翻,每一页都记着“墨竹”的代号和对应的情报:“1946年4月8日,《资治通鉴》第37卷,上海布防图”“1947年2月23日,老周钟表行,孟良崮部署”……每一条后面的“√”都画得方方正正,是苏清禾一贯的认真。

    “你看这条,”苏清禾指着“1948年11月5日”那行,“当时你传递淮海补给线情报,齿轮上刻字太密,我差点没看清,后来还是老周用放大镜帮我才认全。”她笑着回忆,“你当时还跟我说,下次刻字一定留空隙,结果下次还是一样密——你总怕情报漏了关键,恨不得把所有细节都刻上去。”

    顾砚深也笑了,想起当时的紧张:“那是淮海战役关键时候,要是情报错了,前线的同志要多流多少血?我不敢马虎。”他合上暗号本,又拿起高景然的威胁信,信纸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依旧透着凶狠,“陈立伟能拿出这封信,也算他还有点良知,没把最后一点证据也毁了。”

    “咚咚咚——”敲门声又响了,小李拿着一张纸走进来:“顾同志,苏同志,这是明天平反大会的流程表,你们看看。”他把流程表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条目,“明天上午9点开始,秦部长先宣布平反决定,然后您上台说几句话,最后苏同志做证词,大概一个小时结束,结束后还有个小型的座谈会,跟在场的干部群众聊聊。”

    顾砚深拿起流程表,目光在“宣布平反决定”几个字上停留了很久——这几个字,他等了两年,从被诬陷为“叛徒”的那天起,他就盼着能有这么一天,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没背叛组织,没辜负陆山河的信任。

    “对了顾同志,”小李补充道,“秦部长说,明天大会上会给您颁发‘一级情报功勋’奖章,是华东局专门批下来的,表彰您潜伏期间的贡献。”

    苏清禾在旁边笑着说:“太好了,这奖章您当之无愧。当年您传递的日军残余藏匿点情报,帮着清剿了23个日军,还有孟良崮的部署,帮着我军少损失了不少同志,这些功劳都该记在您头上。”

    顾砚深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要是没有你配合传递情报,没有山河帮忙掩护,我也走不到今天。这奖章,有你们的一半,也有山河的一半。”他从床尾拿起陆山河的腰带,系在腰上,牛皮的质感贴在身上,像是兄弟在身边陪着,“明天我就系着这条腰带上台,让山河也能看到。”

    小李走后没多久,小张又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顾同志,这是平反决定的草稿,秦部长让您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要是没问题,明天就按这个念。

    顾砚深接过草稿,目光快速扫过,当看到“确认顾砚深同志为我党优秀地下党,潜伏期间功绩卓著,传递关键情报12条,为华东战场胜利作出重要贡献,现撤销所有嫌疑,恢复党籍”时,眼眶瞬间热了。他反复读了三遍,才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没问题,这样就好。”

    小张把草稿收好:“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再过来接您去大礼堂。”

    房间里又剩下顾砚深和苏清禾,台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气氛安静又温暖。苏清禾看着顾砚深腰上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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