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带着李同志和两名战士往家走时，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住在上海老城区的弄堂里，一间低矮的平房，墙皮斑驳，门口堆着几个旧纸箱。推开门时，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王三的母亲正坐在床边缝补衣服，看到穿军装的人进来，吓得手一抖，针线掉在地上。
“妈，没事，他们是军管会的同志，来拿点东西。”王三赶紧扶住母亲，声音带着哭腔，“您别害怕，我很快就好。”他走到床前，蹲下来，双手抓住床板，用力一掀——床板下面藏着一个铁皮盒，里面垫着旧报纸，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黄纸。
“就是这个。”王三拿起黄纸，手指发抖，递给李同志，“这是高景然当年写的字条，我藏了两年，怕他杀我灭口，也怕连累我妈……”
李同志接过字条，展开一看，上面用蓝色墨水写着：“陈立伟、王三，若不篡改苏清禾供词，诬陷顾砚深通共，你们的家人皆无活路。高景然。”字迹潦草却有力，末尾的签名带着高景然特有的弯钩，和之前保密局档案里高景然的签名一模一样。李同志的眼神沉了沉，对身边的战士说：“把字条收好，小心保管，别损坏。”
“李组长，我还有事要说。”王三突然拉住李同志的胳膊，眼泪掉下来，“当年改供词，是高景然把我妈抓去看守所，逼我在假供词上签字，陈立伟也是被他用家人威胁……我们不敢不签，他说要是不照做，就把我们的家人送去台湾当人质……”
李同志皱了皱眉，让战士安抚王三的母亲，自己带着王三和字条返回军管会。走进秦仲庭的办公室时，秦仲庭正在看淮海战役的情报记录，看到李同志手里的字条，立刻放下文件：“怎么样？字条是真的吗？”
“是真的，”李同志把字条递过去，“内容是高景然胁迫王三、陈立伟篡改供词，签名和档案里的一致，王三还坦白了改供词的细节，高景然用他们的家人威胁，陈立伟的母亲现在还被高景然的旧部控制在苏州。”
秦仲庭接过字条，手指在“诬陷顾砚深通共”几个字上反复摩挲，眼神里满是复杂：“没想到真的是高景然搞的鬼，我们都被他骗了，差点冤枉一个好同志。”他抬头对李同志说，“立刻提审顾砚深，让他核实字条的真实性，另外，派人去苏州，找到陈立伟的母亲，保护起来，顺便找苏清禾，她是关键证人。”
“是！”李同志转身去安排，心里也松了口气——终于有了确凿证据，顾砚深的冤屈总算有机会洗清了。
顾砚深被押进审讯室时，心里还带着忐忑。看到秦仲庭手里的字条，他的眼睛突然亮了，快步走过去：“这是高景然的字迹！我认得！他写‘景’字总爱少写一点，‘然’字的四点底总写成三点，和这字条上的一模一样！”他指着字条上的内容，声音激动，“当年他就是用家人威胁陈立伟和王三，我亲眼看到陈立伟被他打得浑身是伤，逼他改供词！”
秦仲庭看着顾砚深激动的样子，又看了看字条，语气缓和了许多：“顾砚深同志，对不起，之前是组织误解了你。这张字条，加上你之前提供的淮海情报细节，足以证明你的清白，组织会立刻撤销对你的嫌疑，恢复你的身份。”
“谢谢秦部长！谢谢组织！”顾砚深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攥着胸口的兄弟结，想起陆山河的牺牲，声音哽咽，“要是山河能看到就好了，他为了救我，付出了生命……”
“陆山河的牺牲，组织会记在心里，会给他追功，安抚他的家人。”秦仲庭的语气带着惋惜，“你放心，我们会派人去苏州找他的母亲，好好照顾她。”
这时，王三被带进来，看到顾砚深，立刻低下头，声音带着愧疚：“顾哥，对不起……我不该为了立功诬陷你，不该出卖陆队……我知道错了，你要是想打我骂我，我都认……”
顾砚深看着王三，想起之前的恩怨，又想起陆山河的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你能坦白真相，交出字条，已经够了。以后好好做人，别再被人利用，对得起你妈，也对得起山河的牺牲。”
王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蹲在地上，反复说着“对不起”。李同志走过来，把笔录递给王三：“你把高景然威胁你们改供词的过程，还有他的其他同伙，都写下来，这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王三接过笔，认真地写起来，从高景然如何抓他母亲，到如何逼他和陈立伟签字，再到高景然的旧部藏在郊区仓库，一一写清楚，字迹虽然潦草，却格外认真。
秦仲庭看着笔录，对顾砚深说：“顾砚深同志，你先回宿舍休息，等李同志从苏州带回苏清禾，我们会正式为你平反，恢复你的情报科副科长职务，让你继续负责肃清残余。”
“谢谢秦部长！”顾砚深立正敬礼，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尽快肃清高景然的旧部，保护上海的稳定，告慰山河的在天之灵。”
离开审讯室时，顾砚深看到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走廊的墙上，暖洋洋的。他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