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整,看守所后门的路灯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下,地面的石子泛着冷光。陆山河猫着腰走在最前面,大刘攥着撬棍跟在后面,阿明和老赵分左右两侧警戒,四人脚步放得极轻,只有鞋底蹭过地面的细微声响。
“就是这儿,守卫刚走,换班间隙到了。”陆山河压低声音,指了指后门的挂锁——那是一把旧锁,之前他送物资时见过,大刘说一分钟就能撬开。大刘点点头,刚要上前,突然听到周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厉喝:“不许动!放下武器!”
十几名军管会战士从暗处冲出来,手里的枪对准四人,手电筒的强光直射在他们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陆山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他们中了埋伏,王三果然出卖了他们!
“快跑!”陆山河大喊一声,推了大刘一把,自己转身往旁边的小巷跑。大刘和阿明反应过来,刚想跟上去,却被两名战士拦住,一人按住大刘的胳膊,一人夺下他手里的撬棍。老赵见状,掏出藏在腰间的枪,对准最近的战士,刚要扣扳机,就听到“砰”的一声枪响,小李从侧面开枪击中他的胳膊,枪掉在地上,老赵惨叫一声,被战士按在地上。
“抓活的!别开枪!”李同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战士们动作更快,很快将大刘、阿明和受伤的老赵制服,反剪着胳膊押在墙边。陆山河趁机钻进小巷,巷子里堆满了居民倒的垃圾,散发着酸臭味,他顾不上这些,拼命往前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在巷壁上扫来扫去。
跑到巷尾,陆山河看到一道低矮的院墙,上面爬满了藤蔓。他助跑几步,踩着藤蔓翻了过去,重重摔在院子里的柴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院屋里传来动静,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举着煤油灯走出来,正是住在这儿的张奶奶
“孩子,是不是遇到难处了?快进来躲躲!”张奶奶看到陆山河浑身是灰,外套还被墙上的钉子划破,露出里面的旧伤疤,赶紧招手让他进柴房,“外面在抓人,别被他们看到。”
陆山河感激地点点头,钻进狭窄的柴房,蹲在柴堆后面。张奶奶关上门,隔着门缝小声说:“你先在这儿躲着,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柴房里又黑又潮,弥漫着干草的味道。陆山河靠在柴堆上,听着外面战士的搜查声:“分头搜!他肯定跑不远,附近都是居民院,挨家挨户查!”小李的声音格外清晰,陆山河赶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想起刚才老赵中枪的样子,想起大刘和阿明被押走时的眼神,心里又急又悔——都怪他,没发现王三的不对劲,要是当时多问一句,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搜查声渐渐远了。张奶奶推开柴房门,端着一碗水和两个馒头走进来:“外面的人走了,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她把东西递给陆山河,又补充道,“刚才我去门口倒垃圾,看到墙上贴了抓你的告示,说你是国民党残余,涉嫌劫狱,悬赏抓你呢。”
陆山河接过馒头,看到张奶奶手里的告示,上面印着他的照片,下面写着“悬赏捉拿国民党残余陆山河,涉嫌劫狱,若有知情者举报,必有重赏”。他的心沉到了谷底——自己成了通缉犯,以后不仅不能接近看守所救顾砚深,连在上海待着都危险。
“谢谢您,张奶奶。”陆山河咬了一口馒头,干硬的馒头剌得嗓子疼,却没心思细嚼。他看着告示上自己的照片,想起以前在保密局跟顾砚深一起执行任务的日子,那时虽然危险,却不用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连见兄弟一面都难。
“孩子,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啊?”张奶奶坐在柴房门口,小声问,“看你不像坏人,怎么会被军管会通缉?”
陆山河苦笑一声,没敢说太多,只含糊道:“我没做坏事,就是想救个被冤枉的朋友,没想到被人出卖了。”
张奶奶叹了口气:“现在这世道,小心点好。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先在这儿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不过你得注意,白天别出去,晚上我给你送吃的。”
陆山河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激。他靠在柴堆上,手里攥着剩下的半个馒头,心里反复盘算——自己成了通缉犯,明着救顾砚深肯定不行,只能想办法偷偷联系顾砚深,告诉他王三叛变的事,让他小心。可看守所守卫那么严,怎么联系上顾砚深呢?他摸出怀里的旧怀表,这是顾砚深以前送他的,表盖内侧刻着“兄弟”两个字,他摩挲着这两个字,暗下决心:不管有多难,都要想办法救顾哥,不能让他再被王三陷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居民的议论声:“听说昨晚有人去看守所劫狱,被军管会抓了三个,还有一个跑了,现在到处在抓呢!”“好像是国民党的旧部,想救那个刚平反的顾科长,真是胆大包天!
陆山河的心揪得更紧了——顾砚深肯定知道了劫狱的事,说不定还会被牵连。他必须尽快联系上顾砚深,跟他解释清楚,不然顾砚深还以为是他故意连累大家。
张奶奶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