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攥着那张临摹的看守所地图，刚走到军管会大门外的路灯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向守卫说明情况，身后突然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他心里一慌，本能地转身想跑，却被早已跟上的小李伸脚绊倒，重重摔在水泥地上，怀里的地图“哗啦”一声掉了出来，展开在路灯下，上面歪歪扭扭的“后门”“两点换班”等字样格外显眼。
“不许动！跟我们去军管会！”小李和另一名巡逻兵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按住王三的胳膊，冰凉的手铐“咔嗒”一声锁在他手腕上。王三挣扎着抬头，看到小李熟悉的脸，瞬间瘫软下来——他认出这是之前在看守所附近见过的巡逻兵，显然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
“我……我是来举报的！我有重要情况要跟你们领导说！”王三急得大喊，想借着“举报”的名义争取宽大处理，可小李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架着他的胳膊就往军管会办公楼走：“有什么话，跟我们组长说去，别在这喊！”
被押进审讯室时，王三的腿还在发抖。审讯室里只有一盏白炽灯亮着，光线直射在他脸上，让他睁不开眼。李同志坐在对面的桌子后，手里拿着他掉在地上的地图，指尖在“埋伏点”“撬门”等标注上轻轻划过，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这是看守所的地图，上面还标着行动时间和路线，你们想干什么？老实交代！”
王三的头埋得低低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我不知道……这是我捡的，刚才在路边看到的，想送来给你们，没别的意思。”他还想抵赖，心存侥幸地以为只要不承认，军管会就没证据定他的罪。
“捡的？”李同志冷笑一声，把地图推到王三面前，“你捡的地图，上面的字迹跟你口袋里的纸条字迹一模一样，你当我们瞎？”说着，小李从王三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是王三白天记录的行动分工，虽然字迹潦草，却和地图上的标注出自同一人之手。
王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小张坐在旁边快速记录，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劝诫：“王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能说实话，组织还能考虑从轻处理；要是一直抵赖，等我们抓到陆山河他们，你就是共犯，后果你比谁都清楚。”
“共犯”两个字像重锤砸在王三心上。他想起昨天晚上陆山河拍着他肩膀说“顾哥救过我们，不能忘恩”，又想起自己妈还在乡下等着他寄钱治病，要是被定了共犯，不仅自己要被枪毙，妈也没人照顾。眼泪突然涌了出来，他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哭腔：“我说……我都说……”
李同志身体微微前倾：“说清楚，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有多少人？什么时候行动？
“我们……我们计划凌晨两点去看守所救顾砚深，”王三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说，“一共五个人，我、陆山河、大刘、阿明、老赵。陆山河是头，他说顾砚深的‘通共嫌疑’没销掉，怕他再被抓，就想趁看守所换班的时候动手。”
“具体分工呢？行动路线是什么？”李同志追问，手里的笔在纸上快速记录。
“分工是……我负责敲晕后门的守卫，因为我身手快；大刘带撬棍，负责撬牢门；阿明和老赵在外围望风，看巡逻队；陆山河负责带顾砚深从后门的小巷撤，那里藏了自行车。”王三越说越顺畅，像是把压在心里的石头全倒了出来，“行动路线是从废弃工厂出发，走两条小路绕到看守所后门，避开巡逻队，凌晨一点五十在后门附近埋伏，等两点换班的时候动手，换班间隙有三分钟没人盯，我们想趁那三分钟把顾砚深救出来。”
小李在旁边听得咬牙切齿，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这些国民党残余，竟然还想劫狱！顾砚深同志刚平反，他们就敢搞事，真是胆大包天！”
王三吓得一哆嗦，赶紧补充：“不是我要搞事，是陆山河逼我的！他说我不跟他去，就揭发我去年收过高景然的好处！我没办法才答应的！”他想把责任推给陆山河，却忘了自己临摹地图时的犹豫，也忘了陆山河之前帮他凑医药费的事。
李同志看了他一眼，没戳破他的谎言，继续问：“陆山河现在在哪？你们约定在哪集合？”
“在废弃工厂，我们约定凌晨一点在工厂门口集合，现在……现在应该已经在那等着了。”王三赶紧回答，生怕晚一秒就被当成顽抗，“我刚才说去买水，其实是想过来举报，我不想跟他们一起劫狱，我想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可以，”李同志放下笔，“你要是能指认陆山河，帮我们抓到他，组织会考虑对你从轻处理，甚至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我能指认！我认识他，他穿一件黑色的夹克，个子一米八左右，脸上有个疤！”王三赶紧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还知道他藏自行车的地方，就在看守所后门的小巷里，是一辆蓝色的旧自行车！”
小张把王三的供词整理好，递到李同志面前：“组长，供词都记录好了，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废弃工厂包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