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吉普车停在废弃仓库百米外的草丛后，顾砚深推开车门，指尖刚触到空气就感受到一阵凉意——郊区的风比市区更烈，卷起地上的尘土，扑在仓库斑驳的铁皮门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仓库整体是红砖结构，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的黄土，正门虚掩着，缝隙里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到里面堆叠的废弃机器轮廓。
“顾同志，我们到了。”身边的战士压低声音，手里的枪已经上膛，眼神紧紧盯着仓库门口。顾砚深点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的陆山河、苏清禾和另外三名战士：“按之前的计划，我带两名战士从正门进，贴着墙走，注意里面的机器遮挡；陆山河，你带一名战士绕到侧门，等我们吸引注意力就踹门进去；苏同志，你留在外面，跟后门的李同志保持联系，一旦有情况立刻通报。”
“哥，我跟你一起走正门！”陆山河立刻反对，手里的撬棍握得更紧，“里面危险，你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
“听话，侧门更关键，”顾砚深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不容置疑，“老吴他们熟悉仓库结构，很可能从侧门逃，你守住那里，就是断了他们的后路。”陆山河还想争辩，苏清禾在旁边劝道：“陆同志，顾砚深同志的安排是对的，我们各司其职才能最快控制局面，我会在外面盯着正门，有情况第一时间喊你。”
陆山河这才点头，带着一名战士猫着腰往侧门绕去。顾砚深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两名战士做了个“走”的手势，三人贴着仓库外墙，一步一步挪到正门。他伸手推了推门板，“吱呀”一声轻响，门轴的锈迹摩擦声在寂静的郊区格外清晰。顾砚深示意战士停住，自己先探进半个身子，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进来，照亮空中漂浮的灰尘。
突然，“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顾砚深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红砖墙上，溅起细碎的泥块。顾砚深猛地蹲下，大喊：“别开枪！我们是军管会的，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
“包围？就凭你们几个人？”暗处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是高景然的头号心腹老吴，“顾砚深，你这个叛徒！拿着国民党的俸禄，暗地里帮共党做事，现在还敢来抓我们，脸皮真厚！”说着，又是一枪打来，这次打在了旁边的废弃机床，火花“滋啦”一声溅起。
顾砚深心里一沉——老吴手里有枪，而且仓库内的地形对他们不利，废弃机器太多，很容易被当成掩体。他对着侧门方向大喊：“山河，动手！”
几乎是同时，仓库侧门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陆山河一脚踹开门，带着战士冲了进去：“老吴，别躲了！后门已经被我们堵了，你跑不掉了！”老吴没想到侧门会突然有人，慌了神，刚想转身开枪，顾砚深身边的战士已经扣动扳机，子弹打在老吴的枪托上，将枪打飞出去。
“抓起来！”顾砚深大喊，战士们立刻冲上去，将老吴按在地上，另外两名高景然旧部从机器后面钻出来，刚想反抗，就被陆山河和战士制服，一人被按在机床边，一人被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老吴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满是油污的地面，嘴里还在骂：“顾砚深，你背叛党国，不得好死！高科长不会放过你的，等他从台湾回来，第一个就收拾你！”
顾砚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我从没背叛过信仰。你跟着高景然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自己心里清楚——迫害地下党，烧毁情报，现在还想搞破坏，危害上海百姓的安全，这些账都得算。现在投降，说出你们的计划，组织还能从轻处理；要是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苏清禾这时也走进仓库，听到老吴的话，补充道：“高景然已经逃往台湾，国民党大势已去，他不会回来救你们的。你们跟着他，不过是做无谓的牺牲，值得吗？想想你们的家人，要是你们被判刑，他们怎么办？”
老吴的身体顿了一下，骂声渐渐停了，头埋在地上，不再说话。陆山河蹲下来，搜查老吴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后递给顾砚深：“哥，你看，上面有字。”
顾砚深接过纸条，借着屋顶漏下的阳光看清上面的内容——“明天上午十点，火车站三号站台，炸火车，制造混乱”。他心里一紧，手指攥紧纸条：“火车站人多，明天又是周末，返乡的老百姓肯定多，要是真炸了，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们现在就去火车站布防？”陆山河立刻站起来，眼里满是焦急，“不能等明天，万一他们提前行动怎么办？”
“先别急，”顾砚深按住他，目光扫过仓库，“老吴他们既然有破坏计划，肯定还有准备，比如炸药。我们得先把仓库搜一遍，看看有没有藏武器或者炸药，不然运出去就是隐患。”
战士们立刻分散开来，在仓库里搜查。顾砚深走到仓库角落，那里堆着几捆废弃的布料，他伸手拉开布料，后面竟然有一道暗门，门缝里透着微弱的光。他示意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