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跟着秦仲庭一行人回到军管会时,午后的阳光正透过办公楼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长条状的光斑。秦仲庭没多耽误,直接让人把他带到二楼的临时宿舍——一间十平米左右的房间,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墙角还放着一个铁皮柜。“你先在这住下,”秦仲庭指着门口站着的两名战士,“这两位同志会负责你的安全,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
顾砚深点点头,目光扫过房间,心里却没多少放松的感觉。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往来的战士和工作人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转头对秦仲庭说:“秦部长,谢谢您的安排,但我得跟您说清楚——高景然的旧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今天来看守所探视,不是单纯的好奇,是在试探虚实,接下来很可能会找机会报复我,甚至可能针对军管会,破坏上海的稳定。”
秦仲庭皱了皱眉,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你说得对,不能掉以轻心。这样,你先歇十分钟,我去召集人开会,正好把搜查高景然旧部的事定下来。”说完,他转身走出宿舍,脚步比来时更急了些。
顾砚深没歇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之前藏着的小本子——这是他潜伏时用来记录零碎信息的,上面记着高景然以前提过的几个秘密据点。他翻到其中一页,“上海郊区废弃仓库”几个字格外醒目,旁边还标注着“1948年用来存放物资,高景然心腹老吴负责”。他记得当时高景然带他去看过一次,说是“以防万一的藏身地”,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为残余势力留的后路。
十分钟刚到,李同志就来敲门:“顾同志,秦部长让您去会议室,会议要开始了。”顾砚深把小本子收好,跟着李同志往会议室走,走廊里碰到陆山河、小王和阿明,他们显然也是被叫来的,陆山河手里还拿着一张上海郊区的简易地图,看到顾砚深,立刻迎上来:“哥,是不是要查高景然的人?我跟你一起去,以前跟他们打过交道,知道他们的套路。”
“好,一起去。”顾砚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一阵暖流——不管什么时候,陆山河总是第一个愿意跟他并肩作战。
走进会议室时,秦仲庭已经坐在主位上,苏清禾也在,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看到顾砚深等人进来,秦仲庭抬手示意他们坐下,开门见山:“今天找大家来,就是为了高景然旧部的事。顾砚深同志担心他们会搞报复,我觉得很有必要提前动手,把这些隐患清除掉。现在,大家有什么线索或者想法,都可以说。”
话音刚落,顾砚深就举起手:“秦部长,我有线索。高景然在上海郊区有个废弃仓库,是1948年他让心腹老吴负责的,用来存放过物资,后来成了他的秘密据点。我以前跟他去过一次,知道具体位置,那地方偏僻,周围没什么住户,很适合藏人,他的旧部大概率躲在那。”
秦仲庭眼睛一亮:“具体位置在哪?有没有详细路线?”
顾砚深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陆山河带来的简易地图上点了点:“就在这里,离西看守所大概二十公里,从中山路一直往西,过了虹桥机场再走三公里,有个废弃的纺织厂仓库,就是那里。仓库有两个入口,正门朝东,后门朝北,后门外面有条小河,涨水的时候能通船,他们可能会从那里逃跑。”
“那我们兵分两路,”秦仲庭立刻拍板,“顾砚深,你跟陆山河带一队,从正门进;李同志,你带另一队,绕到后门,守住小河,别让他们跑了。行动时间定在下午四点,现在还有两个小时,大家回去准备一下,带好武器,注意安全。”
“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苏清禾突然开口,语气很坚定,“我熟悉地下党工作,知道怎么观察环境、排查隐患,而且我跟顾砚深同志配合过,能帮上忙。”
陆山河立刻反对:“苏同志,不行!那仓库肯定有危险,里面说不定有武器,你去太不安全了,还是留在军管会等着吧。”
“我不怕危险。”苏清禾摇摇头,目光看向秦仲庭,“秦部长,顾砚深同志刚平反,身边需要有人能跟他默契配合,我去最合适。而且我能帮着望风,发现异常及时提醒,不会拖后腿。”
秦仲庭沉吟了一下,看向顾砚深:“你觉得呢?”
顾砚深知道苏清禾的能力,当年传递情报时,她就多次在危险中冷静应对,于是点头:“秦部长,苏清禾同志说得对,她去确实能帮上忙,我们会保护好她的安全。”
秦仲庭这才同意:“行,那苏清禾跟顾砚深一队,注意保护好自己。”
小王这时也举手,语气很积极:“秦部长,后门那条小河我熟,我小时候在那游过泳,水性好!要是他们从河里跑,我能追上,让我去后门跟李同志一队吧!”
李同志笑着点头:“好啊,有你这个‘水猴子’在,不怕他们从水里跑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会议室里严肃的气氛缓和了些。顾砚深看着眼前的几人,心里满是感慨——从被误解关押,到现在有这么多人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