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婶家出来，夜色已经漫过街头，零星的路灯亮着，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山河带着苏清禾、老赵等人回到废弃工厂，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空地，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是之前从国民党残余那里缴获的，只剩半格电）铺开地图，指尖落在“军管会”和“粮站”的位置上。
“军管会正门守卫最严，有三道岗，侧门只走工作人员，后门通着后勤区，送物资的车一般走那里。”陆山河指着地图上的后门，语气肯定，“我们要混进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成粮站送粮的，走后门——粮站每天给军管会食堂送粮，守卫见惯了，不会太严。”
“我认识粮站的老周，”苏清禾突然开口，她之前在上海工作时，和老周打过交道，知道他是可靠的同志，“他是地下党，解放后留在粮站负责后勤，我可以联系他，让他帮忙开一张送粮证明，再借一辆送粮车。”
陆山河眼睛一亮：“太好了！要是有老周帮忙，我们的把握就更大了。现在就联系他吗？”
“现在太晚了，粮站已经关门，老周应该回家了。”苏清禾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八点多，“明天一早我给他打电话，约定好时间，我们去粮站取证明和车，争取上午十点前混进军管会——秦部长明天上午有会议，我们得赶在会议结束前找到他，不然他下午可能要去基层视察，就见不到了。”
众人点头，开始分工：“陆山河和小王跟我一起混进去，负责护送我见到秦部长，把证据交给他；老赵、大刘、阿明在军管会外面接应，万一里面出了意外，你们就在后门附近等着，我们出来后一起撤退。”苏清禾顿了顿，看向老赵，“老赵，你熟悉军管会周围的地形，撤退路线就交给你规划，尽量找隐蔽的小巷，别走大路。”
“放心！”老赵立刻答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地图，上面已经画了几条撤退路线，“我早就看好了，军管会后门出去有一条窄巷，通着河边，河边有个废弃的码头，我们可以从那里坐船走，安全得很。”
阿明摸了摸怀里的撬棍，有点担心：“要是守卫要检查粮食袋子，发现里面藏着证据怎么办？”
苏清禾早有准备：“我把证据放在一个布包里，再用防水油纸包好，藏在粮食袋子的最底层，上面铺一层大米，守卫一般只会随便翻两下，不会挖到最底下。而且老周会跟送粮车的司机打好招呼，让他配合我们，说我们是粮站的临时工，帮忙押车。”
商量到半夜，众人才各自找地方休息。工厂里很冷，陆山河把自己的外套递给苏清禾，自己裹着一张破麻袋：“明天要赶路，你得保暖，别感冒了——我们还得靠你作证呢。”
苏清禾接过外套，心里暖暖的：“谢谢，你们也别冻着，明天有的忙。”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苏清禾就给老周打了电话。老周听说要救顾砚深，立刻答应：“没问题！证明我现在就开，送粮车我给你们留一辆旧的，军管会的守卫都认识这辆车，不会怀疑。你们上午八点来粮站，我在门口等你们。”
八点整，陆山河、苏清禾、小王准时到达粮站门口。老周已经在那里等着，手里拿着一张盖着粮站公章的送粮证明，旁边停着一辆绿色的旧送粮车，车斗里装着几袋大米，袋子上印着“军管会食堂专用”的字样。
“证明和车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司机小张是我的徒弟，可靠，他会配合你们。”老周把证明递给苏清禾，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军管会后门的守卫叫老王，跟我认识，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说今天送粮的车晚一点，让他多担待，他不会太为难你们。”
苏清禾感激地握住老周的手：“谢谢你，老周，这次多亏了你。”
“都是同志，说这些干什么。”老周笑了笑，拍了拍陆山河的肩膀，“你们进去后小心点，要是见到秦部长，就说是我让你们找他的，他会给你们面子。”
陆山河和小王跳上送粮车的副驾驶，苏清禾坐在车斗里，假装成押车的临时工。司机小张发动车子，缓缓往军管会的方向开。车斗里的风很大，苏清禾裹紧外套，手紧紧抱着藏有证据的粮食袋子，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这是顾砚深洗清冤屈的关键一步，她不能出错。
送粮车快到军管会后门时，小张突然放慢速度，对副驾驶的陆山河说：“前面就是后门了，守卫老王就在那里，你们别说话，我来应付。”
陆山河点头，悄悄给小王使了个眼色，让他做好准备。
到了后门，老王果然站在那里，穿着灰布军装，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准备登记。“小张，今天怎么晚了？”他笑着问，语气很熟络。
“路上车多，堵了一会儿。”小张下车，把送粮证明递给老王，“王哥，你看看，没问题就登记一下，我还得赶回去送下一家。”
老王接过证明，随便看了一眼，又往车斗里瞥了一眼，看到苏清禾坐在那里，有点疑惑：“今天怎么多了个人？”
“粮站人手不够，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