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看守所附近的“张记小吃摊”就冒起了热气。蒸笼里的包子散发着白面和肉馅的香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飘得很远。阿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攥着两个铜板,在小吃摊对面的巷口来回踱步,眼睛紧紧盯着看守所的方向——老杨每天早上七点都会来这里买包子,现在还差五分钟。
巷口的墙面上贴着一张“肃清反革命残余”的标语,红纸已经有些褪色,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起来,像只展翅的蝴蝶。阿明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上面写着陆山河让他带给老杨的话,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联系上顾砚深的机会,要是老杨不肯帮忙,他们就真的没辙了。
“阿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明猛地回头,看到老杨提着一个布包,正站在小吃摊前,手里拿着两个刚出炉的肉包,脸上满是惊讶,“你怎么还在上海?没跟国民党撤退?”
老杨比阿明大五岁,之前在码头当搬运工,后来托关系进了看守所当杂役,负责给犯人送饭、打扫卫生。阿明小时候常去老杨家玩,两人关系还算亲近。阿明赶紧走过去,拉着老杨的胳膊,把他往巷口拽:“杨哥,借一步说话,有急事找你帮忙。”
老杨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皱着眉问:“什么事这么急?你是不是惹麻烦了?”
两人走到巷口深处,这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居民匆匆路过。阿明压低声音,语气急切:“杨哥,我有个朋友被关在看守所里,叫顾砚深,你能不能帮我看看他的情况?比如他被关在哪个牢房,有没有受委屈,能不能帮我传个话?”
“顾砚深?”老杨的脸色瞬间变了,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阿明的距离,声音也提高了些,“你说的是那个原国民党保密局的副站长?他是通共嫌疑犯,军管会盯得紧,我可不敢帮你!要是被发现了,我这工作就没了,说不定还得被抓进去!”
“他不是通共!”阿明赶紧拉住老杨,生怕他走了,“他是被冤枉的!杨哥,你相信我,顾哥是好人,之前还帮过不少老百姓,这次是被误会了。你就帮我传个话,问他需要什么帮忙,比如缺不缺衣服、要不要带点吃的,别的不用你做,行不行?”
老杨皱着眉,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子,陷入了犹豫。他知道顾砚深的名字——看守所里的守卫经常议论,说这个国民党副站长身份不一般,军管会特意交代要重点看管。帮阿明传消息,要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可看着阿明焦急的样子,想起小时候阿明家帮过自己的忙,又不忍心拒绝。
“杨哥,求你了。”阿明看出他的犹豫,声音放软了些,“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麻烦你了。顾哥要是知道是你帮的忙,肯定会感激你的。要是出事了,我一个人担着,绝不连累你。”
老杨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试试,但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能趁送饭的时候偷偷问,不能暴露你,也不能给你带东西——看守所查得严,送进去的东西都要检查,万一被发现,我们俩都得完。”
阿明心里一松,连忙点头:“谢谢杨哥!谢谢!你不用带东西,只要能让他知道我们在想办法救他就行,让他别担心,我们会尽快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行了,我知道了。”老杨看了看表,已经七点十分,“我得赶紧去看守所,再晚就该迟到了。有消息了,我明天早上还来这里找你,你别来太早,免得被人注意。”
阿明点头,看着老杨转身往看守所走,心里满是感激。他站在巷口,直到老杨的身影消失在看守所的大门后,才转身离开。路过小吃摊时,老板笑着问他:“小伙子,要不要买个包子?刚出炉的,热乎着呢。”
阿明摇了摇头,现在没心思吃东西,只想赶紧回废弃工厂,把好消息告诉陆山河他们。他快步穿过街道,心里盘算着——只要老杨能联系上顾砚深,知道他的情况,他们就能制定更详细的营救计划,说不定很快就能把顾哥救出来。
回到废弃工厂时,陆山河、大刘、小王他们正坐在地上,围着一张地图讨论。看到阿明回来,陆山河立刻站起来:“怎么样?老杨同意帮忙了吗?”
“同意了!”阿明笑着点头,走到地图前,“杨哥说他会趁今天送饭的时候,偷偷问顾哥的情况,明天早上在小吃摊给我们消息。他还说不能带东西,怕被检查,但能帮我们传话,让顾哥知道我们在想办法救他。”
“太好了!”大刘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兴奋,“有杨哥帮忙,我们就能知道顾哥被关在哪,里面的守卫情况也能打听清楚,到时候就能动手了!”
陆山河也松了口气,走到地图前,指着看守所的后门:“要是能知道顾哥的牢房位置,我们可以从后门进去——之前阿明说后门只有一个守卫,只要把守卫解决了,就能悄悄进去,救了顾哥就走,应该没问题。”
小王凑过来,看着地图,小声说:“陆队,我们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