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军巡逻队的脚步声从仓库外的石子路传来，越来越近，“踏踏”的声响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陆山河贴着仓库斑驳的木门，能清晰听到巡逻兵之间的对话——“仔细点搜，队长说这一片废弃仓库多，容易藏人”“放心吧，跑不了”。他回头给身后的兄弟递了个眼神，大刘、阿明、小王几人立刻猫着腰，躲到仓库深处的麻袋堆后面，麻袋堆足有一人高，上面盖着破旧的油布，勉强能遮住身形。
陆山河自己则握着腰间的手枪，手指搭在扳机旁，却没敢上膛——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和解放军起冲突，毕竟他们不是敌人，只是立场暂时不同。他轻轻拨开木门上的一条缝隙，往外看，两名穿着灰布军装的巡逻兵正举着手电筒，往仓库这边走，手电筒的光柱在地面上扫来扫去，照亮了满地的铁锈和碎木板。
“这里好像有人来过。”其中一个巡逻兵（小李）停在仓库门口，指着地上的脚印，“你看，这脚印还没干，应该刚进来没多久。”
另一个巡逻兵（老张）点头，抬手推开仓库门，“吱呀”一声，门轴生锈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两人举着手电筒走进来，光柱在仓库里四处扫射，从墙角的工具架扫到中间的木箱，最后落在了麻袋堆上。
“队长说这里可能有国民党残余，仔细搜！”小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手电筒的光贴着麻袋堆慢慢移动，离躲在后面的大刘只有一米远。大刘屏住呼吸，手紧紧攥着衣角，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个破麻袋，麻袋里的碎木屑“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谁在里面？出来！”小李瞬间警觉，猛地举起枪，对准麻袋堆的方向，老张也跟着举枪，手电筒的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位置，“再不出来，我们就开枪了！”
陆山河心里一紧，刚要从门后站出来，想谎称自己是老百姓躲在这里，却被身边的小王拽了拽衣角。小王冲他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突然从麻袋堆后走了出来，双手举过头顶，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声音带着颤抖：“同……同志，别开枪！是我，我是老百姓，躲在这里怕打仗！”
小李和老张对视一眼，手电筒的光落在小王身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裤脚沾了不少泥，脸上还有灰尘，看起来确实像个普通的码头搬运工。“你是老百姓？在这里干什么？”小李放下枪，但还是保持着警惕，一步步走近小王。
“我是码头的搬运工，早上来上班，没想到遇到打仗，吓得没地方去，就躲进来了。”小王故意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了身后麻袋堆的方向，“里面……里面没别人，就我一个。”
老张皱着眉，用手电筒照了照小王身后的麻袋堆，光透过油布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阴影。“里面真没人？”他语气里带着怀疑，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想掀开油布看看。
陆山河在门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扣住扳机，准备一旦被发现就动手。就在这时，躲在麻袋堆后的陆山河突然压低声音，故意变了个腔调，粗着嗓子喊：“没……没人了，就我弟一个！我刚才睡着了，没听到动静！”
老张的脚步顿住，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看到麻袋堆后面露出一点衣角。“你也在里面？怎么不出来？”
“我……我腿有点软，站不起来。”陆山河继续装出害怕的样子，声音断断续续，“同志，我们真不是坏人，就是想躲躲打仗，等仗停了就走。”
小李盯着小王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麻袋堆的方向，似乎没发现异常。他走到小王面前，语气缓和了些：“现在解放了，不打仗了，你们赶紧回家，别在这里待着，这里不安全。要是遇到残余分子，就赶紧报告军管会。”
“哎，好！我们马上走！马上走！”小王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转身对着麻袋堆喊，“哥，快出来，我们回家了！”
陆山河从门后慢慢走出来，故意装作腿脚不利索的样子，一瘸一拐的，还低着头，避免和巡逻兵对视。“谢……谢谢同志，我们这就走。”
小李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多问，对老张说：“走，去下一个仓库看看。”两人转身离开仓库，走到门口时，小李还回头叮嘱了一句：“赶紧回家，别再到处乱躲了！”
小王和陆山河点头应着，直到巡逻兵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两人才松了口气。小王靠在麻袋堆上，大口喘着气，手心里全是汗：“吓死我了，刚才还以为要被发现了。”
大刘、阿明几人也从麻袋堆后走出来，大刘拍了拍小王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后怕：“小王，你刚才太冒险了！万一他们不信，我们就暴露了！”
“我也是没办法。”小王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笑，“陆队之前说过，解放军同志不会随便抓人，我想着试试，没想到真蒙混过关了。”
陆山河走过来，拍了拍小王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好样的，刚才多亏了你。以后行动得更小心，不能再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