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联络人，她能证明我！她现在在苏州乡下，你们可以去问她！”

    李同志没再理他，对战士说：“把他带下去，小心点，别让他耍花样。”

    一个战士推了顾砚深一把：“别啰嗦，快走！”

    顾砚深踉跄了一下，被战士押着往门口走。路过办公桌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皮包被李同志拎着，那是他唯一的证据，现在却成了指控他的“罪证”。百叶窗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有点晃眼，他看到墙上之前挂国民党党旗的地方，只剩下几个钉子孔，墙皮斑驳，像他现在的处境——明明看到了解放的光明，却又掉进了误解的黑暗里。

    他的手心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满是不甘和焦虑。只差一步，只差把皮包拿出来，就能证明一切，可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他想起这些年的潜伏，想起传递过的孟良崮、淮海的情报，想起苏清禾假死时的信任，想起陆山河替他挡枪的样子，眼眶有点发热，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被押着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工作人员都停下来看他们，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还有些说不清的复杂。顾砚深把头低了低，不想被人认出来——他曾经是这里的副站长，现在却成了被捕的“嫌疑犯”，这种落差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走到保密局门口，阳光更亮了，街上的欢呼声还能听到，老百姓的笑声、孩子的吵闹声，都透着解放后的轻松。顾砚深被战士押着站在门口，等着李同志去开车。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扫到远处的巷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一下——是陆山河的旧部小王！小王穿着件灰色短衫，手里拎着个布包，显然是来这里附近办事。

    小王也看到了他，眼神瞬间睁大，满是惊讶，赶紧往巷口躲了躲，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着这边。顾砚深心里一松，小王是陆山河最信任的人，他看到自己被捕，肯定会立刻告诉陆山河，陆山河一定会想办法救他。

    可还没等他完全放心，就看到小王转身想往巷子里走，没注意到身后过来的人，“砰”的一声撞到了一个穿军绿色军装的人身上——是军管会的巡逻兵！巡逻兵踉跄了一下，皱着眉拉住小王：“哎，你怎么走路的？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顾砚深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巷口。小王慌乱地摆手：“对不起，同志，我没看清。”可巡逻兵好像没打算放他走，伸手要查他的证件。顾砚深心里一紧，小王之前跟陆山河一起躲在废弃仓库，要是被巡逻兵盘问，说不定会说出陆山河的下落，那陆山河就危险了！

    他想提醒小王，却被战士按住肩膀：“看什么呢？上车！”

    顾砚深被押着往李同志的吉普车走，回头再看巷口时，只能看到小王被巡逻兵拉着，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心里又急又乱，既担心自己的处境，又担心小王会暴露陆山河，两种焦虑缠在一起，让他胸口发闷。

    吉普车发动了，往军管会的方向开。顾砚深坐在后座，双手被铐在身前，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红旗、笑脸、热闹的店铺，这些都是他曾经为之奋斗的画面，可现在，他却成了被押往审讯室的“嫌疑犯”。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表盖有一道裂痕，是之前陆山河替他挡枪时不小心摔的，里面还藏着苏清禾给他的暗号纸条。

    “放心吧，山河会来救我的，苏清禾也会证明我的身份。”顾砚深在心里默念，手指紧紧攥着怀表，冰凉的金属和掌心的汗混在一起，却让他稍微安定了一点。他不知道，接下来等着他的，会是更严酷的审问，还有小王被抓后的连锁反应，而他手里的证据，还要等很久才能真正被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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