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铁轨上匀速行驶,窗外的农田飞速后退,绿油油的麦子刚抽穗,风一吹掀起层层麦浪。顾砚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陆山河不停摩挲着手里的布包,布包里是给陆阿姨带的糕点和药,他的膝盖上还放着一件叠得整齐的厚外套——是顾砚深特意带来的,苏州乡下比上海凉,怕陆阿姨着凉。
“哥,你说我妈会不会认不出我了?”陆山河声音有点发紧,手指捏着布包的带子,“我都三年没回家了,上次写信还是去年冬天,说我在上海一切都好,其实……”他没继续说下去,眼神暗了暗,之前在保密局的委屈,还有这次被俘的经历,都没敢跟母亲说。
顾砚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阿姨肯定认得出你,你是她唯一的儿子。再说,你现在好好的,还能陪她说话,她高兴还来不及,不会怪你的。”他想起自己的家人,潜伏这么多年,连一封家书都没敢写,不知道父母现在怎么样了,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陆山河点点头,从布包里拿出一张旧照片,是他参军前和母亲的合影,照片里的陆阿姨还很精神,抱着年轻的陆山河,笑得一脸灿烂。“我妈以前身体可好了,能下地种庄稼,这次生病,肯定是想我想的。”他小声说,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布包。
火车到站时已经是下午,两人换乘了一辆驴车,往陆阿姨住的村子走。驴车颠簸,尘土飞扬,陆山河时不时探头往前看,嘴里念叨着“快到了,再拐两个弯就到了”。顾砚深坐在后面,看着路边的茅草屋和菜地,心里满是期待——这是他第一次以“顾砚深”的真实身份,去见兄弟的家人,而不是那个伪装的“国民党副站长”。
终于到了陆阿姨家,是一间低矮的小土房,院子里种着韭菜和茄子,收拾得整整齐齐。陆山河推开虚掩的木门,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屋里传来一阵响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扶着墙走出来,正是陆阿姨。
“山河?”陆阿姨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突然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快步冲过来,一把抱住陆山河,“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山河也红了眼眶,抱着母亲说“妈,我没事,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顾砚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想起自己的母亲,不知道她现在是否也在盼着自己回家。
“这位是?”陆阿姨松开陆山河,看向顾砚深,眼神里满是疑惑。
“妈,这是顾哥,顾砚深,就是我常跟你说的那个好兄弟,之前救过我好几次。”陆山河赶紧介绍,“这次我回来,多亏了顾哥帮忙。”
陆阿姨拉着顾砚深的手,手很粗糙,满是老茧,她仔细看着顾砚深,笑着说“你就是顾同志吧?山河总跟我提起你,说你是个好人,又正直又能干。快进屋坐,我去给你们烧水”。
顾砚深跟着进屋,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土炕,一张桌子,墙上挂着陆山河的参军照片。陆阿姨要去烧水,顾砚深赶紧拦住:“阿姨,您坐着歇着,我去烧就行,您身体不好,别累着。”他拿起墙角的水壶,往灶房走,陆山河也跟着进来帮忙,两人配合着生火、加水,动作熟练。
“顾哥,谢谢你。”陆山河小声说,“我妈这辈子不容易,我不在家,都是邻居帮衬,现在你来了,我心里踏实多了。”
“我们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顾砚深笑着说,添了把柴火,火苗“噼啪”响,映得两人脸上暖暖的。
水烧开后,顾砚深给陆阿姨倒了杯热水,刚要说话,陆阿姨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脸色都白了。顾砚深赶紧扶住她:“阿姨,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老毛病了,就是最近总咳嗽,有时候还喘不上气。”陆阿姨摆着手,“没事,歇会儿就好。”
顾砚深皱着眉,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不行,得找医生看看。山河,你知道村里的医生在哪吗?我们现在就去。”
陆山河点头:“知道,王医生就在村东头,我现在就去叫他。”
陆山河跑着去叫医生,顾砚深坐在陆阿姨身边,帮她顺气:“阿姨,您别担心,王医生来了,看完病就好了。”
陆阿姨拉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感激:“顾同志,让你费心了。山河这孩子,从小就倔,在外面肯定给你添麻烦了,你多担待。”
“阿姨,山河很懂事,没给我添麻烦,还帮了我很多。”顾砚深说,想起陆山河替他挡枪、为他劫狱的事,心里满是感动,“以后我会常来看您,您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
没多久,陆山河带着王医生来了。王医生给陆阿姨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说“阿姨就是劳累过度,加上想儿子,气血不足,有点支气管炎,开点药,好好休息,别着凉,慢慢就好了”。他开了药方,顾砚深赶紧拿着药方去村里的药铺抓药,还特意问了煎药的注意事项。
回到家,顾砚深按照王医生的嘱咐,在灶房煎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