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的行李箱放在房间中央，拉链只拉了一半，里面叠着两件灰色中山装、一件厚外套，都是平时穿惯的旧衣服——这些是给老张看的“撤退行李”。他蹲在箱子边，手指悄悄摸向箱底，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夹层，他小心翼翼地把一把小巧的手枪塞进去，枪身裹着软布，避免碰撞发出声音。又从内袋掏出组织的暗号本，对折后塞进夹层，指尖划过暗号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默念：明天能不能留下，就靠这个了。
“顾副站长，收拾好了吗？”门外传来老张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切”，却掩不住警惕，“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别熬夜。”
“快好了，张哥也早点休息。”顾砚深赶紧拉上行李箱拉链，站起身走到门口，虚掩着门，看到老张站在隔壁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眼神却往他的行李箱瞟。“我这没什么事，张哥不用惦记。”
老张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进了隔壁房间，门却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顾砚深心里清楚，这是要监视他的动静，赵怀安果然没完全放心他。
顾砚深关上门，靠在门后，耳朵贴着门板听隔壁的动静。老张的脚步声来回走动，偶尔传来杯子放在桌上的“叮当”声，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声响。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小缝，外面的街道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那是解放军逼近的信号，像在为撤离前夜敲着倒计时。
夜深了，房间里的挂钟“滴答”作响，顾砚深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过着明天的计划：怎么在撤离途中甩开老张，怎么配合组织在吴淞口制造混乱，怎么确保那些藏在天花板的情报不被发现……越想越乱，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窸窸窣窣——”
轻微的响动把顾砚深惊醒，他猛地睁开眼，没敢出声，只是悄悄转头，透过门缝看向外面的走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他看到老张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他白天穿的那件灰色外套，正低头翻找着什么——外套是他故意放在走廊的椅子上的，老张果然在找“藏东西的痕迹”。
顾砚深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得很沉，还故意发出轻微的鼾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房间门被轻轻推开，老张走了进来，脚步轻得像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行李箱，又扫过床上的他，停留了几秒，才走到行李箱旁，伸手就要拉拉链。
“张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进来了？”顾砚深突然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故意装作惊讶，“是不是有什么事？”
老张的手顿在半空中，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醒，愣了一下才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你行李收拾好了没，明天别忘带重要文件，耽误了撤退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文件都收好了，在公文包里。”顾砚深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故意往行李箱那边挪了挪，挡住老张的手，“张哥怎么还没睡？是不是也担心明天的撤退？”
“有点。”老张收回手，却没走，反而盯着行李箱，语气带着试探，“顾副站长，要不打开箱子看看？万一有什么没收拾好的，或者……有没烧干净的文件藏在里面，被共党找着就不好了。”
顾砚深心里一紧，知道老张这是在试探他，要是不让看，反而会引起怀疑。他笑了笑，伸手去拉行李箱拉链：“行啊，张哥想看就看，反正也没什么值钱东西，都是换洗衣物。”拉链拉开的瞬间，他故意把藏着手枪和暗号本的夹层那面朝下，让老张只能看到上面的衣服。
老张弯腰看了看，确实都是普通衣物，没发现异常，才松了口气：“看来是我多心了，顾副站长别介意。”
“没事，都是为了撤退顺利。”顾砚深合上拉链，心里却松了口气——幸好藏得隐蔽，没被发现。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喊：“哥，张哥，醒了吗？”是陆山河的声音。老张赶紧说：“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再睡会儿，明天早起。”说完，快步走出房间，回了隔壁。
顾砚深打开门，陆山河拎着一个布包站在门口，里面装着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哥，张哥，我妈让我带的馒头，刚蒸好的，你们吃点垫垫肚子，明天赶路饿。”他把一个馒头递给顾砚深，又敲了敲老张的门，把另一个递过去。
老张接过馒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多谢陆队长了，你妈手艺不错。”
陆山河笑了笑，走进顾砚深的房间，看到他脸色不好，小声问：“哥，刚才是不是张哥找你麻烦了？我看他从你房间出来，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行李。”顾砚深咬了口馒头，温热的馒头带着麦香，却没什么胃口，“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想着早点过来跟你汇合，别耽误撤退。”陆山河坐在床边，看到顾砚深的袖口磨破了，又看了看他放在床上的厚外套，“哥，明天早上冷，你把这件厚外套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