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晚7点,上海郊区大场镇的废弃工厂外,顾砚深蹲在杂草丛后,手里的望远镜对准工厂大门。两盏昏黄的路灯挂在门柱上,光线勉强照出门口两个守卫的身影——都是高景然的旧部,穿着黑色短打,腰间别着枪,和之前在南京站追他们的人穿着一样。
“行动队已经在工厂四周布控,后门和侧门都有人守着,跑不了。”陆山河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肩膀上的纱布还没拆,动作却依旧利落,“哥,等会儿我跟你一起进去,赵站长在外面指挥,有情况他会让人支援。”
顾砚深点头,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行动队队员比了个“准备”的手势。队员们立刻握紧枪,枪口对准工厂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只等他下令。赵怀安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工厂的简易地图:“里面的结构我问过老工人,进门是大厅,弹药库在地下室,楼梯在大厅左侧,你进去后直接往左转,别走岔了。”
“知道了。”顾砚深深吸一口气,掏出枪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对着工厂大门喊:“高景然,出来吧!你逃不掉了,外面都是行动队的人,再躲着没用!”
工厂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高景然从大门后走出来,手里举着一个黑色的铁皮盒,上面的引线露在外面,还在微微冒烟——是简易炸弹。“顾砚深,你以为这点人就能拦住我?”高景然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新的伤疤,眼神却疯狂得像要吃人,“这弹药库里有五百发炮弹,我要是按下去,整个大场镇都得炸平,你敢过来?”
顾砚深停下脚步,心里一紧——他没想到高景然会带炸弹,还想同归于尽。“高景然,你疯了!这里还有你的人,你想把他们也一起炸死?”
“我的人?”高景然冷笑一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守卫,“他们早就不是我的人了,是你顾砚深的棋子!我输了没关系,拉着你一起垫背,值了!”说着,他的手指就要往炸弹的按钮上按。
“小心!”陆山河突然喊了一声,趁高景然分神的瞬间,猛地冲过去,绕到他身后,一把抓住他拿炸弹的手腕,用力一拧。高景然惨叫一声,炸弹掉在地上,陆山河赶紧一脚把炸弹踢到旁边的空地上,然后反手将高景然按在墙上,膝盖顶住他的腰:“别动!再动我废了你!”
高景然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顾砚深的胸口就要开枪。“砰”的一声,赵怀安从旁边开枪,子弹击中高景然的右腿,高景然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手枪掉在旁边。“高景然,你束手就擒吧,别再抵抗了。”赵怀安走过来,手里的枪还指着他,语气里满是失望,“我当初真是看错你了,以为你是个可塑之才,没想到你为了私怨,连党国的利益都不顾。”
高景然趴在地上,嘴角流着血,却还在笑:“党国的利益?赵站长,你别装了!顾砚深是什么人,你心里不清楚吗?你就是护着他,不然他早就死了!”他抬头看向顾砚深,眼神里满是不甘,“顾砚深,我不甘心!我比你早进保密局,比你有能力,凭什么你能当副站长,我却要被你逼得有家不能回?”
顾砚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你不是输在能力,是输在心思不正。你为了往上爬,诬陷同志,杀害无辜,就算没有我,你也走不远。”他刚说完,就看到高景然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口袋上——那里露出了半截党徽油纸,是早上整理衣服时没塞好。
高景然的眼睛突然睁大,像是明白了什么,嘴里喃喃自语:“党徽……你是共党?顾砚深,你竟然是共党!”他猛地想站起来,却被陆山河按住肩膀,动弹不得,“原来我一直输给一个共党,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
“押走!”赵怀安对行动队队员下令,“把他关到局里的审讯室,明天送南京总部,让总部发落。”队员们上前,架起高景然,高景然还在挣扎,回头对着顾砚深喊:“顾砚深,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
顾砚深没理会他,看着他被押走,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这个纠缠了他这么久的对手,终于落网了。陆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哥,没事了,高景然被抓了,以后不用再担心他了。”
“嗯,进去看看弹药库吧,别还有他的人藏在里面。”顾砚深站起身,往工厂里走。赵怀安和陆山河跟在后面,工厂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废弃的机器零件散落在地上,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灰尘上,显得格外冷清。
按照赵怀安说的,他们找到左侧的楼梯,往地下室走。地下室的门没锁,推开后一股浓重的火药味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弹药箱,上面印着“国民党军需处”的字样。顾砚深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弹药箱前,发现箱子是打开的,里面没有弹药,只有一份折叠的文件。
他拿起文件,展开一看,心里猛地一沉——是“国民党上海撤退计划”,上面写着“1949年4月20日,从吴淞口撤退,带走上海地下党名单及军事机密档案,由王博负责护送”。文件末尾还有总部的盖章,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