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推开保密局副站长办公室的门时，晨光刚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办公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文件，都是赵怀安说的“国民党淮海残余情报”，最上面的文件夹贴着“紧急”标签，里面是刚从徐州前线送回来的残余部队布防图。他放下公文包，没顾上喝口水，就坐在椅子上翻看起来——这些情报对我党肃清国民党残余至关重要，每一个坐标、每一支部队番号，都可能关系到后续解放的进度。
刚翻了两页，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小张端着一杯水走进来。他是高景然以前的贴身科员，上次帮高景然买通清洁工偷文件，被顾砚深抓过现行，后来因为证据不足没被深究，只被调去了档案科。此刻小张的眼神有些躲闪，把水杯放在桌角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顾副站长，您……您需要帮忙整理文件吗？我正好没事。”
顾砚深抬头看他，心里闪过一丝警惕——小张平时躲他都来不及，今天怎么突然主动帮忙？“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去忙你的吧。”他故意把“隐藏弹药库”的文件夹放在桌角，眼睛却盯着小张的动作。
小张没立刻走，反而往桌前凑了凑，目光直勾勾盯着那本“隐藏弹药库”的文件夹，喉结动了动。顾砚深假装没看见，拿起另一本文件翻看，余光却见小张悄悄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文件夹时，又猛地缩了回去。过了两分钟，小张说“那我先去忙了”，转身往外走，脚步却比平时慢了不少，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那本文件夹。
顾砚深放下文件，心里的警惕更重了。他起身走到门口，虚掩着门，透过缝隙观察小张的动向——只见小张走到走廊尽头的档案科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快速钻了进去，手里还攥着一张揉皱的纸。
“不对劲。”顾砚深快步走过去，推开档案科的门。小张正蹲在碎纸机前，手里拿着几张文件往里面塞，听到开门声，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顾砚深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纸片，上面还能看到“大场镇弹药库”的字样，正是“隐藏弹药库”文件夹里的内容。
“你为什么销毁情报？”顾砚深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把抓住小张的手腕，“是不是高景然让你做的？”
小张被抓了现行，脸色瞬间惨白，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顾副站长，我错了！是高科长！他从南京给我发消息，让我销毁‘隐藏弹药库’的情报，说以后还要用这些弹药跟共党对抗，还说要是我不做，就杀了我家人！”
“高景然还跟你说什么了？”顾砚深松开手，盯着他的眼睛，“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或者还有其他同伙？”
“没有了！真没有了！”小张哭着摇头，“高科长就只让我销毁情报，没说别的，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想害您，更不想害组织啊！”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高景然的字迹，写着“销毁大场镇弹药库记录，切记”，末尾还有一个小小的“高”字。
顾砚深接过纸条，捏在手里，指节泛白。高景然都被总部调查了，还在遥控余党搞事，看来这人是真的不死心。他刚要说话，办公室门被推开，陆山河走了进来，肩膀上还缠着纱布——他伤还没好，却执意要来帮忙。“哥，我来帮你整理……这是怎么了？”陆山河看到跪在地上的小张，又看了看顾砚深手里的纸条，瞬间明白过来，“这小子又帮高景然做事？”
“嗯，想销毁隐藏弹药库的情报。”顾砚深把纸条递给陆山河，“你帮我看着他，我去跟赵站长说。”
赵怀安听完顾砚深的汇报，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脸色铁青：“高景然真是胆大包天！都被调查了还敢搞小动作！小张这小子就是个死忠，留着也是隐患，直接送南京总部审问，让他们从他嘴里撬出更多高景然的消息！”
“是。”顾砚深点头，心里却想着，小张知道的恐怕有限，高景然肯定还有其他同伙藏在局里。
回到办公室时，陆山河正帮着整理情报，他拿起一份泛黄的文件，指着上面的字说：“哥，你看这个‘上海郊区大场镇弹药库’，之前的情报里从来没提过，应该就是小张要销毁的隐藏弹药库。”
顾砚深凑过去看，文件上写着“大场镇弹药库：每月初一晚8点，专人送弹药，守卫三人，均为高景然旧部”。他掏出红笔，在“初一”两个字上画了个圈——今天是二十九，还有两天就是初一，必须在送弹药前查清楚这个弹药库的具体位置，不然等高景然的人把弹药运走，再想找就难了。
“我明天去大场镇查，你伤还没好，就在局里待着。”顾砚深把文件折好，放进公文包。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陆山河立刻反对，“高景然的人肯定在弹药库附近埋伏，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跟着能帮你挡挡。再说，我这伤早好了，就是点皮外伤。”他说着，还故意抬了抬肩膀，证明自己没事。
顾砚深还想劝，赵怀安推门走进来：“你们俩别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