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攥着那个印着“炸”字的杯子,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倍,几乎是冲进自己的副站长办公室。门刚关上,他就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整个房间——上午老许来打扫过,桌椅、书架、地面都透着刻意的整洁,反而更显反常。
他第一时间蹲下身检查办公桌抽屉,左手边最下层的抽屉,原本应该只有几本旧文件,此刻却多了个深棕色的旧文件袋,袋口没扎紧,露出半截黑色引线,质地、粗细都和第101章在老许口袋里瞥见的一模一样。顾砚深的心跳瞬间加快,指尖碰到文件袋时,能感觉到里面硬邦邦的,像是装着金属和电线。
“果然有问题。”他低声自语,快速起身拉上窗帘,一半遮光一半透光,刚好在桌角形成监控盲区——天花板的摄像头红灯还在闪,他不能让监控拍到拆弹的动作。顾砚深假装“整理文件”,把桌上的机密文件往中间堆了堆,挡住文件袋,然后拿起钢笔,绕到桌后,用钢笔尖轻轻挑开文件袋的袋口。
里面的东西让他瞳孔一缩:一个用电池、电线和炸药捆成的简易炸弹,定时器屏幕亮着,显示“15:00爆炸”,现在是14:30,只剩30分钟。炸药量不多,但足够把这间办公室炸得粉碎,连带他一起。顾砚深的手心冒出冷汗,手指却很稳——在组织培训时,他学过拆这种简易炸弹,知道关键是切断连接电池和炸药的引线。
他用钢笔尖小心翼翼挑起最粗的红色引线,这是火线,只要剪断,炸弹就会失效。引线很细,缠绕得很紧,顾砚深屏住呼吸,一点点往上挑,生怕碰到其他电线。就在引线即将被挑断时,他的手指被钢笔尖划破,血珠滴在文件袋上,他赶紧用纸巾擦掉,把纸巾揉成团扔进碎纸机——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咔嗒”一声轻响,红线被挑断,定时器屏幕瞬间黑了。顾砚深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快速把炸弹从文件袋里取出来,炸弹外壳是个铁皮盒,上面还贴着张纸条,写着“青蛇敬上”,字迹和老许平时的笔迹有些像,只是更潦草,带着狠劲。
顾砚深没多看,抱着炸弹走到碎纸机旁,打开机器,把炸弹塞了进去。“轰隆”一声闷响,机器运转声掩盖了炸弹被搅碎的细微声响,碎片随着纸屑一起落下,看不出任何异常。他又往碎纸机里扔了几叠旧文件,彻底掩盖炸弹碎片,才关掉机器,假装没事人一样坐在桌前,拿出会议资料翻看。
刚翻了两页,敲门声就响了,是科员李送报表来:“顾副站长,15点要开淮海会议,赵站长让您准备发言,这是会议要用的报表。”科员李把一叠纸放在桌上,眼神扫过碎纸机,“碎纸机怎么开着?刚销毁文件了?”
“嗯,一些没用的旧文件,清理一下。”顾砚深笑着点头,眼角余光瞥见门口有个身影,是老许来取碎纸。老许推着清洁车走进来,目光直勾勾盯着碎纸机,又扫了眼空着的旧文件袋(顾砚深故意放在桌角),问:“副站长,有没有要扔的文件?我一起收走。”
“就这个,没用了。”顾砚深把空文件袋递过去,手指故意蹭过袋口——那里还留着他拆弹时滴下的血迹,很淡,不仔细看发现不了。老许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血迹,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显然知道炸弹被拆了,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推着清洁车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顾砚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老许已经察觉了,接下来肯定会有更直接的动作。他拿起科员李送来的报表,却没心思看,脑子里反复回想老许的一举一动——从杯底的“炸”字,到抽屉里的炸弹,再到此刻的反常,所有迹象都证明老许就是“青蛇”,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离会议还有20分钟,顾砚深起身准备去会议室,刚走到门口,老许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会议议程”,递给他:“顾副站长,刚才忘了给您会议议程,赵站长让我送来。”老许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盯着他的胸口,像是在确认什么。
顾砚深接过议程,指尖碰到老许的手,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谢谢。”他展开议程,刚看了两行,就发现里面夹着一张折叠的小纸条,老许已经转身离开,没给他追问的机会。
顾砚深关上门,展开纸条,上面是老许的字迹:“17点,车库见,了断恩怨。”没有多余的话,却透着浓浓的杀意。顾砚深攥紧纸条,手心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知道,第二次暗杀要来了,这次不是偷偷摸摸的炸弹,而是面对面的对峙。
他把纸条塞进口袋,拿起会议资料,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往会议室走。走廊里遇到其他科室的同事,笑着打招呼,没人知道他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更没人知道,几个小时后,他要去车库赴一场可能再也回不来的约。
会议室里,赵怀安已经到了,正在和王博说话,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显然还在为昨天改发车时间的事争执。看到顾砚深进来,赵怀安招手:“砚深来了,坐,会议马上开始,你先说说保补给的方案。”
顾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