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推开副站长办公室门时,晨光正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桌角的淮海后勤文件上——昨天离开前,他特意在文件扉页夹了一根从衣领上摘下的短发,此刻那根头发却不见了,文件边缘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他的浅褐色纤维,像是某种围裙布料上的线头。
“有人动过文件。”顾砚深心里一沉,指尖轻轻拂过文件封面,能感觉到细微的褶皱,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他没有声张,反而将文件往桌中间推了推,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提前伪造的“淮海后勤补充计划”——上面故意标注了错误的弹药运输时间和路线,然后将真文件锁进内侧抽屉,钥匙串在手腕上绕了两圈。
做完这一切,他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办公室隔间的门后——这个隔间原本是临时休息用的,门是磨砂玻璃材质,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人影。他坐在椅子上,拿出微型录音笔,按下录音键,然后将隔间门留了一条缝,刚好能看到办公桌的全貌。
上午十点,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清洁工刘阿姨推着清洁车走进来,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手里拿着抹布,眼神却时不时往桌面上的“假文件”瞟。她假装擦拭桌子,手指在文件边缘犹豫了几秒,然后快速将文件抽出来,塞进围裙内侧的口袋里,动作快得像偷食的老鼠,甚至没注意到磨砂玻璃门后一闪而过的人影。
“刘阿姨,你为什么拿我的文件?”
顾砚深的声音突然从隔间里传来,刘阿姨浑身一僵,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她转过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没拿,是……是看错了,想帮您整理一下……”
顾砚深从隔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清晰地记录着今早刘阿姨和高景然亲信小李的通话:“李哥,文件我肯定能拿到,您放心,顾副站长不在办公室……高副队长说了,拿到文件就给我儿子治病的钱,您可别骗我……”
录音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刘阿姨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顾副站长,我是被逼的!高副队长说要是我不偷文件,就杀了我儿子!我儿子得了白血病,急需钱治病,我没办法啊!”
顾砚深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语气缓和了些:“你先起来,慢慢说。高景然让你偷什么文件?他想干什么?”
刘阿姨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他让我偷‘淮海后勤文件’,说要交给南京的人,诬陷您通共,还说只要我办成这件事,就给我五万块钱,让我带儿子去南京治病……我知道错了,顾副站长,求您别报警,我儿子不能没有我……”
顾砚深心里一软——他早就听说刘阿姨家里困难,儿子重病,却没想到高景然会用这种手段胁迫她。他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刘阿姨:“这钱你先拿着,给孩子买点营养品。你放心,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但你得跟我说实话,小李现在在哪?他是不是在外面等你?”
刘阿姨接过钱,眼泪流得更凶了,指了指办公室门:“他……他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等着,让我拿到文件就给他送过去……”
顾砚深刚要说话,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小李探进头来,看到里面的场景,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早已守在门外的科员李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在墙上:“想跑?没那么容易!”
小李挣扎着大喊:“你们放开我!我是奉命行事,跟我没关系!是高副队长让我做的!”
“奉命行事也得承担后果。”顾砚深拿出手机,拨通赵怀安的电话,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汇报:“站长,高景然买通刘阿姨偷淮海后勤文件,想诬陷我通共,人证物证都在,小李也被我们抓住了,您看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的赵怀安气得拍了桌子:“这个高景然,真是不知悔改!在关押室还敢搞小动作!你把刘阿姨和小李带到我办公室来,我亲自审问!”
顾砚深带着两人来到赵怀安办公室,刘阿姨一见到赵怀安,就把高景然胁迫她的事又说了一遍,还拿出手机里高景然亲信威胁她的短信作为证据。小李见证据确凿,也不敢再抵赖,承认是高景然让他联系刘阿姨,偷文件后想通过南京的关系递上去,彻底扳倒顾砚深。
赵怀安看着桌上的假文件和录音笔,脸色铁青:“把高景然从关押室提出来,立刻押往南京总部,让南京那边严加看管,别再让他在上海兴风作浪!小李参与诬陷和盗窃机密文件,关入禁闭室,等候总部发落!”
两名守卫立刻应声而去,顾砚深看着小李被押走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刘阿姨,对赵怀安说:“站长,刘阿姨是被胁迫的,她儿子还在医院治病,能不能从轻处理?”
赵怀安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这次就不追究她的责任了,但以后不能再让她在保密局工作,你给她安排点其他活,让她能挣点钱给孩子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