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在车厢里反复回荡,顾砚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后勤报表,眼神却透过车窗,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农田。王博坐在他对面,手指在报表上划过,语气带着刻意的严肃:“顾副站长,这次去徐州前线,后勤保障的细节你得跟我讲清楚,总部还等着看实际情况,可不能出岔子。”
顾砚深收回目光,指尖在报表上“关键数据”处轻轻点了点——那是他昨晚故意标错的数字,为的是试探王博是否真的了解前线情况。“王专员放心,报表上的物资数量都是行动队核实过的,粮食够支撑一个月,弹药也有储备,到了徐州,刘师长会给您详细汇报。”他嘴上应付着,心里却在盘算——这次去前线,不仅要应付王博的盘问,更要趁机摸清国民党的真实战备情况,这些情报对组织至关重要。
三个小时后,火车抵达徐州站。刚出站,就看到一队国民党士兵举着“欢迎南京专员”的牌子,刘师长穿着笔挺的军装,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王专员、顾副站长,一路辛苦!前线条件简陋,我已经安排好了住处,先休息片刻,再去视察粮仓和弹药库。”
顾砚深跟着刘师长往军营走,沿途的士兵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还打着补丁,与刘师长口中“物资充足”的说法截然不同。他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些细节,手指悄悄摸了摸怀表——表盖内侧藏着一台微型相机,是苏清禾假死前留给她的,平时用来记录关键情报,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到了军营会议室,刘师长铺开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指着上面的“后勤补给线”说:“王专员您看,我们的粮食从蚌埠运来,每周两批,弹药存放在虹桥仓库,随时能调往前线,支撑一个月绝对没问题。”
顾砚深的目光落在地图角落的“粮仓位置”上,那里标注着“满仓”,可他刚才路过时,分明看到粮仓的门是虚掩的,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粮食只堆到一半。他举起茶杯,假装喝水,挡住嘴角的冷笑——刘师长显然在撒谎,前线的物资情况,比报表上写的要糟糕得多。
“刘师长,我去趟厕所,你们先聊。”顾砚深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他故意绕开士兵的必经之路,往粮仓方向走。刚靠近粮仓,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其中一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陈立伟!
顾砚深赶紧躲到粮仓旁的草垛后,透过草缝往里看。陈立伟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军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递给刘师长的副官:“李副官,这是上海那边的情报,顾砚深最近升了副站长,权力更大了,你们可得多留意他,别让他坏了大事。”
副官接过文件,拍了拍陈立伟的肩膀:“多亏你及时传递消息,刘师长说了,等这次视察结束,就给你申请嘉奖,说不定能调去南京总部。”两人说完,笑着走出粮仓,陈立伟的目光扫过草垛方向,顾砚深赶紧低下头,心脏跳得飞快——要是被陈立伟认出来,不仅情报收集不成,还会暴露自己的意图。
等两人走远,顾砚深悄悄走进粮仓。里面的粮食果然只堆了表面一层,下面全是稻草,他从怀表后取出微型相机,快速拍下粮仓内部的景象,又翻出角落里的物资记录本,上面的“实际库存”比上报的少了三分之二。他刚要把记录本放回原位,就听到外面传来王博的声音:“顾副站长,你在哪?该去弹药库了!”
顾砚深赶紧收起相机,快步走出粮仓,假装“迷路”:“抱歉王专员,刚没找到厕所,耽误了点时间。”王博没多想,转身往弹药库走,赵怀安落在后面,悄悄对顾砚深说:“刘师长在撒谎,你别拆穿,我们只是视察,别惹麻烦,免得总部说我们多管闲事。”
顾砚深点头,心里却清楚——这种“隐瞒”只会让国民党的战备漏洞更大,他必须把真实情况记录下来。到了弹药库,刘师长指着一排排弹药箱,语气得意:“您看,这些都是刚运来的弹药,够前线用一个月。”顾砚深走近弹药箱,故意“不小心”打翻手里的水杯,水洒在弹药库的“库存记录板”上。
“哎呀,真是抱歉!”他一边道歉,一边用袖子擦拭记录板,指尖快速记下上面的数字——“步枪弹三万发,手榴弹一千枚”,和刘师长说的“十万发、五千枚”相差甚远。趁众人收拾水杯的间隙,他再次拿出微型相机,拍下记录板上的真实数据,然后把相机藏回怀表,假装“检查弹药箱”,掩饰刚才的动作。
视察结束后,刘师长安排了晚宴。顾砚深没心思吃饭,一直留意陈立伟的动向——他看到陈立伟跟着刘师长的副官,钻进了一辆军用吉普车,显然是要去别的地方。晚宴刚进行到一半,顾砚深借口“身体不舒服”,提前离开,悄悄跟在吉普车后面。
吉普车最终停在徐州火车站附近的一家旅馆门口,陈立伟和副官下车后,走进旅馆。顾砚深躲在街角,看着旅馆的招牌,心里清楚——陈立伟肯定是要从徐州坐火车去南京,他手里的“情报”,说不定就是诬陷自己的新证据。他摸出怀表,打开表盖,看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