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的指尖划过门框上的三道浅痕，指腹能清晰摸到木质纹理被刻划的粗糙感——这是组织特有的“二次警告”标记，比第一次的划痕更深，边缘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木屑，显然是刚刻上去没多久。他没有立刻进门，而是退后两步，抬头看向对面楼房的天台——那里有个黑色的人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风衣的衣角。
“还没放弃。”顾砚深在心里默念，拿出手机拨通陆山河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山河，能不能派两个你最信任的人来我住处附近，假装行动队日常巡查，别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高景然的旧部。”
电话那头的陆山河顿了两秒，立刻明白过来：“是不是又有危险？我现在就让小王和小李过去，他们跟我最久，绝对可靠。你别出门，等他们到了再说。”
“别担心，我没事。”顾砚深挂了电话，转身进门，反锁房门，又把沙发推到门后抵着——他知道暗杀者的手段，上次能在巷口开枪，这次说不定会直接闯进来。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的街道，十分钟后，小王和小李穿着行动队制服，并肩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巡查记录本，时不时停下来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看起来和普通巡查没两样。
顾砚深松了口气，走到书桌前，拿出之前藏在抽油烟机滤网里的情报纸条——上面补充完整的淮海后勤信息还在，他需要尽快让老陈传递出去，可暗杀者还在盯着，出门风险太大。他正琢磨着，手机又响了，是赵怀安的电话：“砚深，明天局里开‘反共部署会’，你在会上提一下近期的联络点巡查计划，给下面的人鼓鼓劲。”
挂了电话，顾砚深突然有了主意——他可以利用“巡查联络点”的名义，在公开场合活动，引暗杀者出来。暗杀者的目标是他，只要他在人多的地方露面，对方肯定会找机会动手，到时候小王和小李在身边，既能保护他，又能趁机抓住暗杀者，问清楚组织误解的原因。
第二天的部署会上，顾砚深故意提高声音：“最近共党活动频繁，我作为副站长，要带头去各个联络点巡查，尤其是虹桥、静安这些重点区域，不能给共党任何可乘之机！”他说这话时，余光扫过高景然的亲信小李，看到对方悄悄拿出手机，显然是在给王博通风报信，却没在意——现在他的注意力全在暗杀者身上。
下午两点，顾砚深带着小王和小李，驱车前往虹桥弹药库——这里是国民党的重要后勤点，也是他计划中的“诱饵”。弹药库守卫老张看到他们来，赶紧迎上来：“顾副站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有我们在，肯定没问题。”
“最近不太平，过来看看才放心。”顾砚深一边说，一边往弹药库周围的树林里看——那里树木茂密，是绝佳的隐藏地点，暗杀者很可能藏在里面。他故意放慢脚步，假装查看守卫记录，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枪，指尖触到冰冷的枪身，心里踏实了些。
“顾副站长，刚才树林里有个人影，好像在盯着我们。”小王突然凑过来，小声说，手按在枪套上，眼神警惕地扫向树林。顾砚深点头，声音保持平静：“我看到了，别惊动他，继续巡查，看看他会不会跟上来。”
小李刚想开口说“要不要去追”，就被顾砚深用眼神制止了。三人继续往前走，顾砚深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跟在身后，像芒刺在背。走到弹药库后门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假装系鞋带，眼角余光瞥见树林里的黑色风衣——和上次巷口暗杀者穿的一模一样，身高也吻合，看来就是同一个人。
“我们往小路走，看看他会不会跟来。”顾砚深起身，带头往旁边的小路走。小路狭窄，两侧都是灌木丛，一旦有人跟踪，很容易暴露。可走了大概五百米，身后的视线突然消失了——暗杀者显然很谨慎，察觉到小王和小李的警惕，没敢继续跟。
“他跑了？”小李有些失望，顾砚深却摇头：“没跑，只是暂时隐藏起来了，他还会找机会动手的。”他心里清楚，暗杀者没放弃，只是在等待更合适的时机，比如他单独行动的时候。
回到市区，顾砚深让小王和小李先回局里，自己则绕到老陈的杂货店。老陈看到他进来，赶紧把店门关上，从柜台下拿出一张纸条：“情报已经传递出去了，组织回复‘收到，会派专人核实’，但没提暗杀的事，也没说要撤销命令。”
顾砚深接过纸条，心里的疑惑更重了——组织既然收到了情报，为什么还不解释暗杀的事？难道还在怀疑他？他刚想追问，老陈又说：“还有个事，昨天有人看到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在你家附近的旅馆住下了，好像在调查你的行踪，你晚上尽量别单独出门。”
顾砚深点头道谢，离开杂货店时，特意绕了几条路，确认没人跟踪，才回家。他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赵怀安打来的：“砚深，王专员明天要去淮海前线视察，总部让你一起去，负责‘后勤保障’的汇报，你今晚准备一下材料。”
顾砚深心里一紧——去淮海前线意味着要离开上海，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