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局的大会议室里,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安静。顾砚深坐在靠后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目光落在前方墙上“党国忠诚”的匾额上——这四个字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提醒着他隐藏在忠诚面具下的真实使命。
赵怀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烫金封面的任命书,金属扣在桌面上轻轻一磕,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每个角落:“经南京总部批准,现任命顾砚深为保密局上海站副站长,协助我管理全站工作,负责情报科和行动队的协调事宜。”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一阵骚动。高景然的亲信小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眼神里满是不甘;而陆山河则率先鼓掌,手掌拍得通红,科员李也跟着举起手,会议室里的掌声很快分成两派,一派热烈,一派敷衍,泾渭分明。
顾砚深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讲台。他接过任命书,指尖触到烫金字体的凸起,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副站长的位置意味着他要对更多情报负责,要应对更多明枪暗箭,甚至可能成为南京总部和高景然派系的众矢之的。
“感谢站长和总部的信任。”顾砚深的声音平静却坚定,目光扫过台下的人,“我会尽我所能,协助站长管理好上海站,绝不辜负大家的期望。”他刻意避开小李等人的目光,心里清楚,这场任命只是新斗争的开始。
会议结束后,顾砚深刚走出会议室,王博就从旁边的走廊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走到顾砚深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顾副站长,恭喜啊。”
“王专员客气了,都是站长和总部的提拔。”顾砚深客气地回应,心里却警惕起来——王博是高景然的同乡,绝不会真心祝贺他。
果然,王博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警告:“希望顾副站长以后多为党国做事,别让总部失望。上海站的局势复杂,可不能出什么乱子,尤其是在情报传递和内部团结上。”
顾砚深点头:“我明白,一定配合王专员的工作。”他看着王博离开的背影,心里清楚,这是在提醒他别“拉帮结派”,也别在情报上动手脚——王博始终没放下对他的怀疑。
回到办公室,顾砚深刚坐下,科员李就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顾副站长,现在您可是副站长了,以后我们情报科的工作也能更顺当了!高景然的人再想找事,也得掂量掂量。”
“别大意。”顾砚深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高景然虽然被关押,但他的亲信还在,王专员也盯着我们,以后做事要更谨慎,尤其是在情报整理和传递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科员李点头:“您放心,我都记着。对了,刚才关押室的看守来说,高景然听说您升职,气得砸了杯子,还说‘顾砚深别得意,早晚让他栽跟头’。”
顾砚深冷笑一声:“让他说去。只要我们做好自己的事,他翻不起什么浪。你先去整理最近的共党活动情报,下午给我汇报。”
科员李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顾砚深一个人。他看着桌上新换的“副站长”名牌,金属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突然觉得有些讽刺——他潜伏在国民党内部,一步步往上爬,为的是给组织传递情报,可现在的职位越高,危险就越大,身份暴露的风险也越高。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赵怀安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走进来,脸上带着严肃:“砚深,这是淮海战役前国民党后勤部署的机密文件,总部让我们制定‘保补给’计划,确保前线的粮草和弹药供应。你先看看,明天我们开会讨论。”
顾砚深接过文件,指尖刚碰到封面的“机密”印章,心脏就猛地一缩。他快速翻开,里面详细记录了“敌军粮草运输路线:每周三晚8点,从徐州经蚌埠到上海”“弹药库位置:上海郊区虹桥仓库”等关键信息——这是能改变战役走向的核心情报,必须尽快传递给组织!
可他刚想把文件放进抽屉,就突然想起什么——副站长的办公室装有监控,摄像头就藏在天花板的角落,红色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他之前在情报科时,办公室没有监控,可升为副站长后,赵怀安为了“监督工作”,特意加装了监控设备。
顾砚深的手指顿在文件上,心里盘算起来:直接抄写情报会被监控拍到,用微型相机拍摄也容易暴露,该怎么把这些情报安全传递出去?他看着文件上的关键信息,只能先在心里默默记住,同时思考着避开监控的方法——或许可以利用下班时的垃圾清运,或者通过行动队的陆山河传递,毕竟陆山河的办公室没有监控。
他把文件放在抽屉最底层,用一份普通的后勤报表盖住,然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行动队队员训练。陆山河还在医院养伤,行动队暂时由小李负责,可小李是高景然的人,不能信任。看来,只能找机会单独见陆山河,让他帮忙传递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