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室的铁门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混着走廊里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顾砚深踩着冰冷的水泥地往里走,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高景然的字迹像毒蛇的信子,还在眼前晃。高景然坐在靠墙的铁椅上,身上的中山装没了之前的挺括,领口沾着污渍,却依旧仰着头,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像只被困住却仍想咬人的狼。
“顾科长终于肯来了?”高景然先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慢,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我还以为你不敢来,怕我揭穿你的‘秘密’。”
顾砚深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你想谈什么?别绕圈子,我没那么多时间。”
“爽快!”高景然拍了下手,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咱们做个交易——你帮我向王专员求情,让我出去,我就撤回所有诬陷你的话,还帮你证明上次遇袭是共党干的,怎么样?”
顾砚深像是听到了笑话,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你?上次你编造假供词,让‘乌鸦’指认我,后来又派心腹暗杀我,哪次不是出尔反尔?现在跟我谈交易,你觉得我会傻到再相信你?”
高景然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你别不识抬举!王专员是我同乡,他在总部说话有分量,肯定信我不信你!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让他在总部面前说你坏话,说你拉帮结派、通共嫌疑重大,让你永远升不了官,甚至被革职查办!”
“革职查办?”顾砚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在保密局这么多年,传递的情报救过多少党国士兵的命?你以为凭你几句谎话,就能扳倒我?”
高景然见硬的不行,又换了副嘴脸,语气软了些:“顾砚深,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没必要闹得鱼死网破。你帮我这一次,我以后绝不找你麻烦,还能帮你在王专员面前说好话,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顾砚深没再理他,转身就要走。高景然突然急了,在他身后大喊:“你不想知道陈立伟在南京说了什么吗?他说你去年就开始给共党传递情报,把行动队的部署全泄露了,总部已经在查你了!”
顾砚深的脚步顿住了,心里猛地一紧——陈立伟竟然真的在南京诬告他,还编得有模有样。他回头看向高景然,眼神里满是冰冷:“你以为用这个就能威胁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总部要查就查,我没什么好怕的。”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出关押室,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高景然的咒骂声。
离开关押室,顾砚深直接去了赵怀安的办公室。他把高景然的交易提议和威胁,还有陈立伟在南京诬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怀安。赵怀安听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眉头皱得很紧,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
“总部查你?这可不是小事。”赵怀安掐灭手里的烟,拿起电话,“我得问问王博,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接通后,赵怀安直接开门见山:“王专员,我听说总部在查顾砚深?是真的吗?”
听筒里传来王博漫不经心的声音:“是有这么回事,陈立伟告状,总部让我顺便查查。不过赵站长你放心,我知道顾砚深是你提拔的人,不会随便冤枉他。”
“他是什么人我清楚,不可能通共。”赵怀安的语气带着几分坚定,“王专员,你别听高景然和陈立伟的片面之词,顾砚深为保密局做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
王博沉默了几秒,才说:“我知道,我就是走个流程,不会真把他怎么样。不过赵站长,你也得管管他,别让他跟陆山河走得太近,免得别人说闲话。”
挂了电话,赵怀安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现在上海的局势复杂,高景然有南京的人撑腰,你有行动队的支持,我要是偏帮任何一方,都会出乱子,甚至可能被总部问责。”
顾砚深站在一旁,心里清楚赵怀安的难处——他夹在派系斗争中间,既要稳住上海站,又要应付总部的压力,确实不容易。他刚要开口说“我会注意分寸”,就听到赵怀安突然说:“我决定提拔你为保密局上海站副站长,跟我一起管理全站工作。”
顾砚深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站长,您说什么?”
“提拔你当副站长。”赵怀安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带着深思,“这样既能堵住高景然和南京那边的嘴——证明我信任你,不是在偏袒你;也能制衡高景然的势力,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而且你能力强,有你帮我,上海站的工作也能更顺利。”
顾砚深心里五味杂陈——副站长的位置意味着更高的权力,能接触到更核心的情报,这对他的潜伏任务来说是机遇;可同时,也意味着他会成为更显眼的目标,高景然和南京那边的人会更盯着他,危险也会更大。
“站长,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顾砚深犹豫了一下,“高景然肯定会不服,王专员那边也可能有意见。”
“冒险也得这么做。”赵怀安站起身,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