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走进保密局办公楼时,走廊里的消毒水味还没散——昨天高景然的心腹被押走后,保洁员特意做了全面清洁,却还是没能遮住那股若有若无的火药味。他径直走向赵怀安的办公室,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显然赵怀安也在为昨晚的事烦心。
推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桌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边缘被捏得发毛,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用铅笔在粗糙的纸上写的,墨迹还晕开了几处。赵怀安坐在办公桌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看到顾砚深进来,指了指那张纸条:“你自己看。”
顾砚深拿起纸条,指尖刚碰到纸面,心脏就猛地一沉。上面写着:“顾砚深遇袭是苦肉计!他故意让共党‘暗杀’自己,好洗清之前的通共嫌疑,还让陆山河挡枪博同情,站长千万别信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指尖发麻。
“高景然这是在狱中还不忘诬陷我!”顾砚深把纸条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上次编造假供词、派人行凶还不够,现在竟然连受伤的陆山河都不放过,他就是不甘心,想拉我下水!”
赵怀安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凉掉的茶,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知道他可能有私心,但你遇袭的事确实蹊跷。”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顾砚深脸上,带着一丝审视,“共党为什么只杀你,不杀别人?而且你刚被诬陷通共,就遇袭,未免太巧了。”
顾砚深愣住了,他没想到赵怀安会这么说。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暗杀者用的是组织特有的勃朗宁手枪,想拿出那个带标记的弹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旦暴露组织的线索,他的身份就会彻底暴露,之前所有的潜伏都将白费,甚至会连累苏清禾和其他同志。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高景然的亲信小李端着一摞文件走进来,看到顾砚深,眼神闪烁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说:“站长,这是您要的上周行动队的汇报,还有……高副队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他说这是他的‘真心话’,怕您被顾科长骗了。”
“真心话?”顾砚深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小李,“他的‘真心话’就是编造谎言?上次他让你伪造‘乌鸦’的供词,这次又让你递这种诬陷纸条,你就不怕被他连累?”
小李的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把文件放在桌上,不敢看顾砚深的眼睛:“我……我就是奉命行事,别的我不知道。”说完,不等赵怀安开口,就匆匆退出了办公室,关门的声音都带着慌乱。
赵怀安看着小李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把陆山河的电话接过来,我要亲自问。”
电话接通的瞬间,陆山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满是急切:“站长,是不是顾哥出事了?”
“你先别慌。”赵怀安的语气缓和了些,“我问你,昨晚你替顾砚深挡枪,是不是他让你做的?是不是你们演的苦肉计?”
电话那头的陆山河瞬间炸了,声音拔高了八度:“站长,您怎么能这么想!我是自愿救顾哥的,当时子弹都快打到他了,我能眼睁睁看着吗?高景然就是在胡说八道,他自己诬陷顾哥不成,就编这种瞎话,您可别信他!”
陆山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遍办公室,顾砚深站在一旁,心里又暖又酸——每次他遇到麻烦,陆山河总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他,这份情义,比什么都重。
“我知道了,你好好养伤,别多想。”赵怀安挂了电话,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他看向顾砚深,语气也软了下来,“是我多心了,不过这事确实需要查清楚,不然局里的人会有闲话。”
“我请求您派人查暗杀者的身份!”顾砚深赶紧说,“昨晚我在医院看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很像之前跟踪我的人,说不定就是暗杀者的同伙。只要查到他,就能证明我的清白;要是查到我跟暗杀者有关,我甘愿受罚!”
赵怀安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顾砚深:“好,我让情报科全力排查,你先把昨晚遇袭的详细报告写好,包括你看到的可疑人员特征,下午交给我。”
顾砚深接过文件,心里松了口气,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赵怀安拿起电话,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是南京总部的专线。
“喂,是我。”赵怀安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上海最近不太平,先是顾砚深遇袭,又是高景然搞事,人心惶惶的,能不能派个人来协助稳定局势?对,越快越好……好,我等消息。”
顾砚深的脚步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南京总部要派人来?是来帮赵怀安稳定局势,还是来查他的?高景然在南京肯定有熟人,要是来人是高景然的同乡或旧部,他的处境会更艰难。而且南京来人说不定会接触到核心情报,要是发现他传递情报的痕迹,后果不堪设想。
他悄悄退出办公室,走廊里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顾砚深心里的疑虑。他握紧手里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