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然的临时住处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台灯亮着一圈昏黄的光。他坐在破旧的沙发上,面前站着三个心腹,都是之前跟着他在行动队做事的老部下,手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机油——刚从汽修厂赶过来。
“顾砚深马上就要洗清诬陷了。”高景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咬牙切齿的狠厉,手里的茶杯被捏得咯咯响,“等苏州的调查结果回来,张女士是普通村民的事一落实,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今晚,就去杀了他,嫁祸给共党余孽,就说他通共被自己人报复。”
站在最前面的瘦高个犹豫了一下,搓着手说:“副队长,顾科长现在是赵站长面前的人,杀了他,我们会不会……”
“怕什么?”高景然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你们忘了是谁帮你们升的职?是谁在你们犯错时帮你们兜着?现在让你们办点事,就推三阻四?”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钞票,甩在桌上,“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们每人一倍,要是不办,你们之前贪墨军饷的事,我现在就报给赵站长!”
三个心腹对视一眼,脸上的犹豫渐渐褪去。他们确实受过高景然的恩惠,而且贪墨军饷的事要是暴露,轻则革职,重则坐牢。最胖的那个率先点头:“副队长,我们听你的,今晚就动手。”
高景然的脸色缓和了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顾砚深今晚要去仁济医院看陆山河,他住的巷口没路灯,你们就在那埋伏,别留活口,动手后往共党联络点的方向跑,嫁祸给他们。”
心腹们接过纸条,匆匆离开。高景然看着他们的背影,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盯着顾砚深住处的方向,眼里满是阴鸷:“顾砚深,这次我看你还怎么翻身!”
而此刻的顾砚深,正坐在宿舍里,手里捏着秦仲庭发来的电报。电报上的字迹很工整:“组织已核实陈立伟供词系篡改,暗杀命令正式撤销,此前误解,深表歉意。”他反复读了几遍,心里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连日来的疲惫和委屈,终于有了出口。
他收拾了一个小包裹,里面装着陆山河爱吃的苹果和几本杂志,准备去医院探望。出门时,他特意看了眼天色,傍晚的云霞染红了半边天,巷口的路灯已经亮了,透着难得的平静。他没多想,只觉得终于能松口气,却没注意到巷口垃圾桶后面,三个黑影正盯着他的背影。
刚走到巷中间,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顾砚深下意识地转身,就看到三个心腹冲了过来,手里拿着刀和枪,为首的瘦高个喊:“顾砚深,受死吧!”
顾砚深赶紧拔出枪,对准他们:“你们是高景然派来的?他想杀我嫁祸给共党?”
心腹们没说话,举着刀就冲上来。顾砚深开枪,子弹擦过瘦高个的胳膊,鲜血瞬间渗出来。可对方人多,很快就围了上来,胖心腹一刀划向他的胳膊,顾砚深躲开,却被另一个人踹在膝盖上,踉跄着后退,枪掉在了地上。
“哥,小心!”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冲过来,停在巷口,陆山河的两个手下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警棍,对着心腹们就打。他们是陆山河派来的——早上陆山河听说顾砚深要去医院,放心不下,特意让手下跟着,以防万一。
“敢动顾科长,活腻了?”其中一个手下一拳打在胖心腹的脸上,胖心腹倒在地上,另外两个心腹见势不妙,想跑,却被另一个手下拦住,很快就被制服。
顾砚深捡起枪,走到被绑住的心腹面前,声音冷得像冰:“高景然让你们来的?他还说了什么?”
瘦高个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嘴硬:“我们是奉命行事,跟我们没关系!”
“没关系?”顾砚深蹲下来,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你们要是不贪高景然的好处,会来杀我?现在说没关系,晚了。”
他拿出手机,给陆山河打了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山河,谢谢你,你的手下救了我,高景然派心腹来杀我,想嫁祸给共党。”
电话那头的陆山河瞬间炸了:“这个高景然,太过分了!我这就跟赵站长说,一定要严惩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就是胳膊被划了下,不严重。”顾砚深看了眼胳膊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我先把他们带回保密局,交给赵站长。”
挂了电话,顾砚深让陆山河的手下把心腹押上轿车,往保密局开。路上,心腹们终于慌了,瘦高个哭着说:“顾科长,我们错了,是高副队长逼我们的,他说要是不办,就揭发我们贪墨军饷,求你饶了我们吧!”
顾砚深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他知道这些人也是被高景然胁迫,但动手杀人是事实,不能轻饶。
到了保密局,顾砚深直接把心腹带到赵怀安的办公室。赵怀安看到被绑着的三人,又听了顾砚深的汇报,气得拍了桌子:“高景然太无法无天了!诬陷同事还不够,还敢派人行凶!”他对着门外喊:“来人!把这三个人关起来,明天送南京审查!再去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