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沿着僻静的小巷往里走,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巷口的路灯坏了,只有头顶的月光勉强照亮前路,阴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一道道潜伏的暗礁。他早有准备,右手一直贴在腰间的枪上,指尖能感受到枪身的冰凉——从离开保密局开始,那道跟踪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老鹰”终于要动手了。
果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有人踩着月光冲过来。顾砚深猛地转身,只见一道黑色风衣的身影从阴影里窜出,手里的枪已经对准他的后背,枪口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顾砚深,你这个叛徒,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老鹰”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狠厉,消音器的金属外壳蹭过风衣,发出细微的声响。
顾砚深快速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肋骨飞过,打在旁边的砖墙上,溅起的碎石子砸在胳膊上,生疼。他趁机拔出枪,对准“老鹰”,两人在狭窄的小巷里对峙,枪口对着枪口,呼吸都绷得很紧。
“我不是叛徒!”顾砚深的声音带着急切,甚至忘了压低音量,“陈立伟的供词是假的!是高景然威胁他篡改的!苏清禾还活着,她能证明我的清白!你被组织骗了!”
“骗我?”“老鹰”冷笑,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可能开枪,“组织的命令会错?陈立伟的供词、你的晋升速度,哪一样不证明你叛变了?你以为编个苏清禾活着的谎话,我就会信?”
“我没编!”顾砚深往前迈了一步,枪口始终对着“老鹰”,却没要开枪的意思,“去年苏清禾‘被捕’是苦肉计,我故意开枪伤她,就是为了让她假死脱身!她现在在苏州乡下,正在整理证据,要给秦仲庭看!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少废话!”“老鹰”显然不信,猛地扣动扳机。顾砚深早有预判,往旁边的垃圾桶后一躲,子弹打在垃圾桶上,发出“哐当”的巨响。他趁机反击,子弹擦过“老鹰”的腿部,“老鹰”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靠在墙上,枪口垂了下来。
顾砚深快步上前,踩住“老鹰”拿枪的手,枪“啪”地掉在地上。“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他盯着“老鹰”的眼睛,月光照在对方脸上,能看到他额角的冷汗,“组织误解了我,苏清禾正在找证据澄清,你要是杀了我,就是帮高景然的忙,让真正的坏人得逞!”
“老鹰”挣扎着抬头,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多了一丝动摇:“你要是叛徒,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杀我?”
“因为我们是同志!”顾砚深的声音软了些,“我不想跟自己人动手,更不想让你背着误杀同志的罪名!等苏清禾的证据送到秦仲庭手里,你就知道真相了。”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警察的呵斥:“里面发生什么事了?不许动!”
“老鹰”脸色一变,以为是保密局的人来了,挣扎着想推开顾砚深逃跑。顾砚深按住他,对巷口喊:“同志,我是保密局顾砚深,这个人是共党暗杀者,已经被我制服了!”
两名警察跑进来,看到地上的枪和“老鹰”腿上的血,赶紧掏出手铐:“别动!跟我们回警局!”
“老鹰”被铐住时,突然抬头看向顾砚深,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你真的……没叛变?”
顾砚深点头:“我以我的信仰保证,没有。”
警察押着“老鹰”离开,顾砚深捡起地上的枪,发现是组织常用的勃朗宁,枪身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党”字。他攥着枪,心里又酸又涩——这是自己人用的枪,却差点用来杀自己。
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顾砚深才发现刚才交火时被弹片划伤了,血已经渗过衬衫,染红了袖口。他撕下衣角简单包扎,转身往最近的医院走,脚步有些沉重。刚才“老鹰”的动摇,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可组织的误解还没解除,这场危机远没结束。
到医院处理完伤口,医生用纱布把他的手臂缠成厚厚的一团,叮嘱他别沾水。顾砚深刚走出诊疗室,口袋里的微型电报机就震动了——是张女士发来的消息:“苏清禾的证据已送秦仲庭,秦仲庭正在核实,暗杀命令有望撤销,勿急。”
他松了口气,靠在走廊的墙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可还没等他完全平静,科员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带着急意:“顾科长,不好了!高景然虽然被停职,却偷偷让小王把你在苏州和张女士说话的照片洗出来了,说要拿着去赵站长面前告你通共!”
顾砚深的心猛地一沉,刚放下的石头又提了起来。他挂了电话,快步走出医院,夜色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高景然果然没善罢甘休,这张照片要是落到赵怀安手里,就算之前洗清了诬陷,又会生出新的怀疑。
他摸出手机,给张女士回了条简短的电报:“高持苏州照片欲诬陷,需速证张女士身份。”然后拦了辆出租车往保密局赶——他必须在高景然找到赵怀安之前,想办法阻止,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不能让之前的努力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