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刚把高景然编造假供词的后续报告整理好,办公桌上的保密专线就轻轻震动了一下——是张女士发来的电报,用的是苏清禾约定的密码,他赶紧拿起译码本,指尖划过纸页,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电报内容很短,却像冰锥扎进心里:“秦仲庭旧部小王密报,第二次暗杀令已发,代号‘老鹰’,将在保密局内部动手,速防身边人。”
“内部动手”四个字被顾砚深反复摩挲,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他抬头扫过办公室,科员李正低头整理文件,老张在核对报表,老王则靠在窗边抽烟,眼神时不时往他这边瞟。保密局内部人员复杂,高景然虽然被停职,可他的旧部还在,加上组织派来的“老鹰”,身边每个人都可能是威胁。
他把电报锁进抽屉最底层,又用一份无关的后勤报表盖住,才端起茶杯走到科员李身边,声音放得自然:“小李,孟良崮的后续报告还需要补充点细节,你今晚要是有空,帮我一起整理?”
科员李抬起头,眼里带着疲惫却还是点头:“没问题,顾科长,我留下来帮你。”
“不用了。”顾砚深却突然改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最近跟着我忙前忙后,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最近外面不太平,注意安全。”他故意这么说,一是不想连累科员李,二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科员李跟着他快两年,之前多次帮他传递过无关紧要的“假情报”,按说不该是“老鹰”,可在没查清之前,谁也不能信。
科员李愣了愣,随即笑着说:“那顾科长你也别太累,有需要随时叫我。”说完收拾东西离开了,全程没任何异常。
顾砚深回到座位,刚坐下,老张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把杯子放在他桌上:“顾科长,听说高副队长被停职了?真是大快人心,他总找你麻烦,现在总算清净了。”
“都是为了工作,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顾砚深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老张,你在局里这么多年,有没有觉得最近有同事不对劲?比如……新来的,或者突然跟高景然走得近的?”
老张摸了摸下巴,仔细想了想:“没太注意,不过老王最近好像有点怪,总往你办公室这边凑,刚才还盯着你的抽屉看。”
顾砚深心里一凛,不动声色地往老王那边瞥了一眼,正好对上对方的目光,老王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继续抽烟。他想起刚才整理报告时,故意把钢笔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确实看到老王站在他身后,像是在观察什么,当时还以为是错觉,现在看来,老王确实可疑。
“可能是我多心了。”顾砚深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水滑过喉咙,却没驱散心里的寒意,“对了,最近要整理孟良崮的后续报告,可能要加班到很晚,你们要是有事,就先下班,别等我。”他故意把“加班”两个字说得重了些——“老鹰”要在内部动手,加班时人少,正好能引对方出来。
老张点点头,收拾东西走了,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下顾砚深和老王。老王掐灭烟,走过来假装整理文件:“顾科长,需要帮忙吗?我今晚没事,可以留下来陪你。”
“不用麻烦王哥了。”顾砚深头也没抬,翻着报告,“你早点回去吧,家里人该等了。”
老王还想说什么,见顾砚深没再搭话,只能悻悻地离开。顾砚深等他走后,立刻起身检查办公室——抽屉没被动过,文件也都整齐,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有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
他故意把钢笔再次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用眼角余光扫过门口,果然看到一个人影闪了一下——是老王!他根本没走,一直在门外徘徊。顾砚深捡起钢笔,心里却松了口气:老王虽然可疑,但看他这犹豫的样子,不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暗杀者,“老鹰”应该不是他。
加班到晚上十点,办公室里只剩下顾砚深一个人,走廊里的灯大多已经熄灭,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他收拾好东西,故意走得很慢,路过老王的座位时,看到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杂志,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写着“小心穿黑色风衣的人”——是老王留下的!
顾砚深心里一动,拿起纸条快速看了一眼,又放回杂志里,转身走出办公楼。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路灯下,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看到他出来,悄悄跟了上来。
不是老王!顾砚深心里清楚,这才是“老鹰”。他故意往人多的方向走,路过夜市摊时,还停下来买了串糖葫芦,假装没发现被跟踪。可那男人一直跟在后面,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脚步轻快,显然是受过训练,不管顾砚深走快还是走慢,都甩不掉。
顾砚深心里盘算着——对方在等机会,人多的地方不好动手,肯定会在僻静的巷口下手。他想起陆山河之前说的“让我送你”,当时还拒绝了,现在后悔也晚了。他摸了摸腰间的枪,子弹已经上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口,顾砚深故意放慢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