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办公室的红木办公桌被阳光晒得发烫，高景然踩着上班的铃声闯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汇报纸，是小王从苏州回来后写的，字里行间都透着刻意的夸张。他把汇报“啪”地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站长，顾砚深去苏州根本不是调查共党，就是去跟苏清禾的同伙接头！”
赵怀安刚翻开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眼看向高景然，眉头皱了皱：“你慢慢说，别这么急躁。”
“怎么能不急！”高景然往前凑了两步，手指点着汇报上的字，“小王跟着他去的，亲眼看到他跟一个叫张女士的乡下女人在院子里偷偷说话，还拿了个篮子，里面肯定藏着情报！顾砚深之前就被共党袭击，现在又去见共党同伙，这不是通共是什么？还有陈立伟的供词，虽然陈立伟现在不敢说话，但供词是真的，两回事凑一起，顾砚深的问题一目了然！”
赵怀安拿起汇报，逐字逐句地看，眼神越来越沉。汇报里写着“顾砚深与张女士闭门交谈半小时”“篮子始终抱在怀里，不让查看”“离开时张女士塞了纸条进篮子”，这些细节被小王放大，看起来确实像是在传递情报。但赵怀安心里清楚，顾砚深做事一向谨慎，要是真通共，不会这么容易留下破绽，而且顾砚深传递的孟良崮、淮海情报都是真的，这让他有些犹豫。
“就凭这些，不能证明他接头。”赵怀安放下汇报，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他去苏州是调查苏清禾的同伙，跟村民说话很正常，拿篮子可能是买了东西，小王的汇报太主观，没有实据。”
“实据？”高景然急了，嗓门拔高了些，“他跟张女士偷偷说话就是实据！篮子里藏东西就是实据！站长，你别被他的表面功夫骗了！他在保密局升得这么快，说不定就是靠给共党传情报换的！之前共党袭击他，就是苦肉计，想洗清嫌疑！”
赵怀安还没接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顾砚深拿着苏州的调查报告走进来，脸上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风尘，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争执。他手里的调查报告被攥得有些发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站长，高副队长在诬陷我！”
高景然没想到顾砚深会突然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我诬陷你？小王亲眼看到的，难道还有假？你跟张女士在院子里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篮子里藏的是不是情报？”
“我跟张女士说的是调查苏清禾同伙的事，她是当地村民，知道苏清禾的一些去向。”顾砚深走到桌前，把调查报告放在赵怀安面前，“篮子里是苹果，张女士热情非要给，我推辞不过才拿的，小王当时就在院子里修磨盘，他看到我接过苹果，也看到张女士没塞任何东西！你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叫小王来对质，问问他是不是看到我买苹果的钱！”
“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跟张女士串通好，演给小王看！”高景然不肯退让，“张女士说不定就是共党，你拿苹果就是幌子，里面藏着情报！”
“高副队长，说话要讲证据。”顾砚深盯着他，语气冷得像冰，“你说张女士是共党，有证据吗？你说篮子里有情报，搜过吗？小王没搜，你没去苏州，凭什么断定里面有情报？不过是你想借这件事诬陷我，报之前的私怨！”
“你血口喷人！”高景然气得脸通红，伸手就要推顾砚深，被赵怀安喝止：“够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偶尔传来。赵怀安揉了揉太阳穴，显然被两人的争执弄得有些疲惫。他看了看高景然，又看了看顾砚深，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俩有矛盾，但没有确凿证据，不能随便定顾砚深的罪。顾砚深，你把苏州的调查情况写份详细报告给我；高景然，你也别再诬陷了，没有证据就别影响内部团结。先等审讯‘乌鸦’的结果，要是‘乌鸦’能供出点什么，再做定论。”
高景然还想争辩，看到赵怀安严肃的眼神，只能把话咽回去，狠狠瞪了顾砚深一眼，转身摔门离开。顾砚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对赵怀安说：“谢谢站长信任，我一定会把苏州的情况写清楚，也会尽快审出‘乌鸦’的实话。”
赵怀安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顾砚深拿起调查报告，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科员李在走廊里等他，手里拿着一张电报，脸色有些急：“顾科长，张女士发来的电报，说苏清禾已经联系上秦仲庭的旧部下，正在准备证明你清白的证据，让你别着急。”
顾砚深接过电报，上面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匆忙发来的：“苏清禾在整理陈立伟篡改供词的证据，三天内会送到秦仲庭手里，你注意安全，高景然可能有小动作。”他攥着电报，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苏清禾在帮忙，真相终于有了希望。
可他不知道，此刻高景然正在保密局的审讯室外，偷偷拉着审讯员的胳膊，塞给他一叠钞票：“兄弟，帮个忙，给‘乌鸦’的粥里加点药，让他开口说顾砚深通共，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审讯员捏着钞票，犹豫了一下：“这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