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坐在前往苏州的长途汽车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的边缘——里面装着伪造的“商户核查表”,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上面记着苏清禾假死前留下的暗号。他身边坐着高景然的手下小王,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神却透着一股刻意的警惕,手里攥着个笔记本,假装记录“沿途商户信息”,实则目光总在顾砚深身上打转。
“顾科长,我们去苏州查苏清禾的同伙,真能找到人吗?”小王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语气里带着试探。
顾砚深头也没抬,翻着核查表:“查不查得到,得去了才知道。高副队长让你跟着,是让你帮我做事,不是让你问东问西。”他故意语气冷淡,想让小王少些废话,免得露了破绽。
小王碰了个钉子,没再说话,却把笔记本翻得哗哗响,显然还在留意顾砚深的动作。顾砚深心里清楚,这一路都不能放松,小王是高景然的人,只要自己有一点异常,回去就会被添油加醋地汇报。
汽车颠簸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苏州乡下。顾砚深按照记忆里的地址,带着小王往张女士家走。村子里的路都是土路,刚下过雨,泥泞不堪,顾砚深的皮鞋沾满了泥,却顾不上擦——他怕耽误时间,更怕夜长梦多。
张女士家在村子尽头,一座带小院的土坯房,院子里种着几棵青菜,门口挂着一串晒干的辣椒,看起来和普通村民家没两样。顾砚深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敲门,节奏是之前约定好的“两轻一重”。
门开了,一个穿着蓝布衫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正是张女士。她看到顾砚深,眼神一凝,又扫了眼后面的小王,不动声色地问:“请问你找谁?”
“我是来拿‘《资治通鉴》第三十七卷’的。”顾砚深压低声音,说出暗号。
张女士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侧身让他们进来,顺手关上院门:“进来吧,外面风大。”
小王刚要跟着进堂屋,张女士却指着院子里的石磨:“这位同志,我家磨盘有点卡,你能帮我看看吗?我一个女人家,弄不动。”小王愣了愣,看了眼顾砚深,顾砚深点头:“去吧,帮张女士搭把手。”小王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目光却还是黏在堂屋门口。
顾砚深跟着张女士进了堂屋,屋里摆着一台旧缝纫机,机头上还放着没缝完的布。张女士拉上窗帘,才压低声音:“墨竹同志,你怎么来了?苏清禾同志说你最近有危险,不让我们主动联系你。”
“我被组织误解了。”顾砚深的声音带着疲惫,“陈立伟被高景然威胁,篡改了供词,秦仲庭以为我叛变,派了暗杀者来杀我,已经两次了,第一次陆山河替我挡了枪,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张女士脸色一变:“还有这种事?苏清禾同志已经知道了,她在隔壁村,正找秦仲庭的旧部下,想联系上秦仲庭澄清,让你再等等,别冲动。”
“等不及了。”顾砚深急道,“高景然还在背后搞鬼,这次来苏州,他派小王跟着,就是想抓我把柄。我必须尽快知道苏清禾什么时候能联系上秦仲庭,不然下次暗杀,我未必能躲过去。”
张女士沉默了几秒,走到缝纫机旁,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篮子,里面放着几个苹果,她悄悄把一张纸条藏在苹果下面,递给顾砚深:“这里有苏清禾同志的临时联络电话,她让我转告你,别轻举妄动,她会尽快处理,让你保护好自己,你身边的人看起来不像好人,少跟他独处。”
顾砚深接过篮子,指尖触到纸条的边缘,心里一暖——终于有了苏清禾的消息,这张纸条,是他洗清误解的希望。他刚要说话,院子里传来小王的声音:“顾科长,磨盘修好了,我们该走了吧?别耽误查案。”
“知道了。”顾砚深应了一声,对张女士点头,“谢谢你,我先走了,有消息我会再联系你。”
张女士送他到门口,正好有个村民路过,扛着锄头,笑着打招呼:“张婶,家里来客人了?”
张女士赶紧笑着应:“是啊,是城里来的同志,问我点事。”又转向顾砚深,故意提高声音,“顾先生,你要买的东西我这儿没有,你还是去镇上看看吧,别耽误了你的事。”
顾砚深会意,配合地说:“好,麻烦张女士了,我们先走了。”
小王跟在后面,狐疑地看了看张女士,又看了看顾砚深手里的篮子:“顾科长,你买苹果干什么?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逛街的。”
“张女士热情,非要给,推辞不过。”顾砚深语气自然,心里却捏着把汗——他怕小王发现苹果下面的纸条。
还好小王没再多问,只是一路上都在留意顾砚深的动作。顾砚深把篮子抱在怀里,尽量不让纸条露出来,直到坐上返回上海的汽车,才趁着小王打盹,悄悄把纸条拿出来,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电话号码,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至少现在,他不是孤身一人了。
汽车驶回上海市区时,天已经黑了。小王直接把顾砚深送到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