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铁门被“哐当”推开时，苏清禾正靠在冰冷的铁椅上，左臂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血染红大半，脸色苍白得像纸。顾砚深走进去，反手关上门，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外面的声响，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刺眼得让苏清禾下意识眯起了眼。
“假死计划怎么安排？”顾砚深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只有苏清禾能看清他的口型。他的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小刀片——那是用来给苏清禾割断绑绳的。
苏清禾轻轻动了动受伤的左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借着这个动作，凑近他：“今晚十点，我党同志会假扮狱警老王，把我从后门转移出去，用之前准备好的替身尸体换我。你要做的，就是拖延高景然提审，别让他在十点前进来。”她的声音很轻，混在电流声里，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顾砚深点头，目光扫过苏清禾手腕上的手铐——铁铐磨得她手腕发红，今晚必须让她解开。他故意提高声音，对着门外喊：“高副队长，苏清禾伤得很重，左臂一直在流血，得等医生来看过才能审，不然怕是撑不住。”
门外传来高景然不耐烦的声音：“撑不住也得撑！她是共党，没那么娇贵！”
“可要是她死了，就问不出其他共党的下落了。”顾砚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医生来确认她能承受审讯，我们再审，才能问出有用的东西。”
沉默了几秒，高景然的声音传来：“行！让医生赶紧来，别耽误时间，审出来有你好处！”
顾砚深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苏清禾，用口型说“十点，后门”，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小刀片，趁着整理苏清禾领口的动作（假装查看她是否藏了东西），悄悄把刀片塞进她绷带的缝隙里：“小心点，别被发现。”
苏清禾微微点头，手指在绷带下碰到冰凉的刀片，心里有了底。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有节奏地咳嗽，每一声都带着虚弱，像是真的疼得受不了。
没过多久，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提着药箱走进来，看到苏清禾的样子，皱起眉头：“怎么伤得这么重？子弹擦过左臂，差点伤到血管，再晚点处理，可能会感染。”
顾砚深赶紧走过去，接过医生的药箱：“麻烦您好好看看，她还能不能承受审讯？高副队长催得紧，可也不能不顾她的死活。”他一边说，一边故意跟医生聊起伤势：“这子弹要是再偏一点，是不是就废了？以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拿出纱布和药水，开始给苏清禾换药，嘴里回答：“还好没伤到骨头，就是失血有点多，得观察几个小时，要是没发烧，明天再审还行，今天肯定不行。”
“明天？”顾砚深假装惊讶，“高副队长肯定不同意，他急着要线索。”
“急也没用，病人的情况摆在这里。”医生包扎好伤口，收拾药箱，“我跟高副队长说，要是他非要今天审，出了问题我不负责。”
顾砚深跟着医生走出审讯室，正好碰到高景然在走廊里踱步。医生把情况一说，高景然脸色铁青，却也没敢反驳——他怕苏清禾真的死了，线索就断了。“行！明天再审！但必须看好她，别让她跑了！”
“您放心，我让人盯着。”顾砚深应下，看着医生离开，心里松了大半——拖延时间的目的达到了，今晚十点的计划能顺利进行。
他刚要回办公室，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审讯室斜对面的角落，高景然正拉着陈立伟低声说着什么。陈立伟的头垂得很低，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频频点头，像是在答应什么。顾砚深心里一紧，悄悄靠近了些，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高景然的手势和陈立伟的表情能猜到——高景然在逼陈立伟篡改供词，说不定要让陈立伟指认苏清禾和更多“共党”有关，甚至可能把自己也扯进去。
陈立伟抬起头时，正好和顾砚深的目光对上，他像被烫到一样赶紧低下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顾砚深心里更沉了——陈立伟本来就胆小，被高景然一逼，肯定会乱供，要是他把“顾砚深早就知道苏清禾是共党”这种假供词说出来，高景然肯定会再次怀疑自己，甚至可能破坏假死计划。
他没再停留，快步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必须想办法提醒苏清禾，让她有心理准备，要是陈立伟乱供，该怎么应对。可现在审讯室有人盯着，他没法再进去，只能盼着今晚十点快点到，苏清禾能顺利转移，不然夜长梦多，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是科员李打来的：“顾科长，高副队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审讯的细节要跟你确认。”
“知道了。”顾砚深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高景然这时候找他，肯定是为了陈立伟的事，或许已经开始让陈立伟写假供词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向高景然的办公室，心里做好了应对盘问的准备，只希望今晚的假死计划能顺利，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