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查队伍的脚步声刚要踏出清禾书店，高景然突然停住脚步，脚尖碾过暗门附近的灰尘，弯腰盯着地面：“等等，这灰尘上有脚印——刚踩的，肯定有人来过！”
顾砚深心里“咯噔”一下，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他赶紧跟过去，目光落在暗门后的地面上——果然，几枚浅浅的鞋印嵌在灰尘里，方向正对着墙角的夹缝，苏清禾还在里面！他刚想找借口搪塞，比如“可能是之前转让时留下的”，就听到暗门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别过来！”
一声清亮的女声突然炸开，苏清禾握着一把水果刀从暗门后的夹缝里冲出来，刀刃对着高景然，脸上满是“凶狠”。顾砚深几乎是本能地拔枪，枪口对准苏清禾，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故意将枪口往旁边偏了半寸——他太清楚这把枪的射程，偏这半寸，子弹只会擦过她的胳膊，不会伤筋动骨。
“放下刀！不然开枪了！”顾砚深的声音刻意放得冰冷，眼神却快速扫过苏清禾的胳膊，在心里计算着开枪的角度。
苏清禾像是没听见，握着刀往高景然面前扑，动作故意放慢半拍。顾砚深趁机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擦过苏清禾的左臂，鲜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她的浅蓝色布衫。苏清禾“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整个人倒在暗门旁，疼得蜷缩起来。
高景然被这突发的一幕吓了一跳，后退半步，看到苏清禾中枪倒地，又惊又喜：“顾科长，干得好！没让她跑了！”
陆山河赶紧冲过去，膝盖顶住苏清禾的后背，双手按住她的胳膊，回头对顾砚深小声说：“哥，下手会不会太重了？她看着像个普通女人，别真伤着了。”
顾砚深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清禾，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嘴上却对着高景然说：“共党反抗，只能开枪震慑。要是放她跑了，再找就难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握枪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开枪的瞬间，他甚至能看到子弹擦过布料的火星，心脏像被攥住一样疼。
苏清禾趴在地上，左臂的血顺着胳膊流到地上，在灰尘里晕开一小片暗红。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恨意”，死死盯着顾砚深，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骂“叛徒”，可顾砚深却从那眼神里读出了“放心”——她知道这是苦肉计，在配合他演戏。
“把她抬上担架，带回局里审讯！”高景然搓着手，语气里满是兴奋，“一定要问出其他共党的下落，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老周！”
两名队员立刻找来担架，小心翼翼地把苏清禾抬上去。顾砚深跟在后面，目光落在苏清禾的左手边——她的手指悄悄勾着一个小纸团，趁着队员转身的间隙，轻轻把纸团踢到顾砚深的鞋边。顾砚深假装系鞋带，弯腰时用脚把纸团踩进鞋底，指尖碰到纸团的瞬间，能感觉到上面写着“假死计划”四个字。
“顾科长，发什么呆？走了！”高景然回头喊他，眼神里带着催促。
“来了。”顾砚深直起身，鞋底的纸团硌得他有些不舒服，心里却在快速盘算：假死计划需要有人假扮狱警接应，还要找替身尸体，可高景然盯得这么紧，怎么才能在审讯前把消息传给苏清禾？他看着担架上苏清禾苍白的脸，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心里更急——必须尽快找到机会，不然苏清禾的伤可能会感染，假死计划也没法实施。
走出书店时，阳光正好照在苏清禾的脸上，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顾砚深知道，她是在确认计划可行，可他却没那么乐观——高景然肯定会亲自盯着审讯，甚至可能用刑，苏清禾的伤能不能撑住？假死的替身从哪找？这些问题像乱麻一样缠在他心里。
陆山河走在他身边，还在念叨：“哥，我总觉得这女人有点奇怪，她手里的刀看着像水果刀，不像是准备反抗的样子。”
“共党都擅长装可怜。”顾砚深打断他，故意说得狠一点，“等审了就知道，说不定她就是苏清禾的同伙，藏在这里等着传递消息。”他怕陆山河再追问，赶紧转移话题，“你让队员看好她，别让她在路上耍花样。”
“放心吧哥，我盯着呢。”陆山河点头，没再怀疑。
顾砚深落在队伍后面，悄悄把鞋底的纸团抠出来，塞进衬衫内袋。纸团很小，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今晚十点，狱警老王是自己人，后门接应，带替身尸体。”他心里松了口气，原来苏清禾早就安排好了，可新的问题又冒出来——高景然肯定会提前提审，怎么拖延时间，让苏清禾有机会和老王对接？
走到书店门口，顾砚深突然看到陈立伟被高景然的亲信拉到墙角，高景然正低头跟他说着什么，陈立伟的脸色发白，头点得像捣蒜。顾砚深心里一紧——高景然肯定在逼陈立伟指认苏清禾，甚至可能让他篡改供词，把苏清禾和更多共党联系起来。要是陈立伟真的乱供，苏清禾的处境会更危险，假死计划也可能被打乱。
他握紧了内袋里的纸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今晚的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