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阳光刚透过保密局办公楼的百叶窗,顾砚深就抱着整理好的孟良崮最终报告,站在了高景然的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了口气,指尖在报告封面上轻轻蹭过——封面用宋体印着“孟良崮战役国民党军后勤部署分析报告”,里面却只字未提“74师驻守主峰”“蒙阴县补给线”这些关键信息,那些早已通过老周传递给我党,现在报告里只剩“敌军兵力分布”“战斗力评估”这类无关痛痒的表面内容。
“进。”高景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惯有的不耐烦。顾砚深推门进去时,正看到高景然把一杯冷掉的茶水倒进痰盂,抬头瞥见他手里的报告,嘴角撇出一抹冷笑:“倒是准时,我还以为你要拖到最后一刻。”
顾砚深把报告放在桌上,推到高景然面前:“科长催得紧,不敢耽误。这份报告梳理了敌军的兵力部署和基础战斗力,您先看看,有问题我再改。”他刻意强调“基础战斗力”,暗示报告只做了表面分析,为后面高景然挑刺留好应对的余地。
高景然拿起报告,手指在纸页上快速翻动,目光扫过“后勤部署”那一页时,突然停住,把报告往桌上一摔:“这份报告太简单了!总部要的是详细分析,你就写‘敌军后勤基本正常’?连粮草运输周期、弹药储备量都没提,这能叫报告?”
顾砚深早料到他会刁难,脸上没露丝毫慌乱,反而露出几分“为难”:“科长,不是我不写,是后勤情况确实难查。我找了调度室、仓库的记录,大多语焉不详,只能确认‘粮草充足’,具体运输周期和储备量,他们说涉及绝密,没权限查。”他这话半真半假,权限是有,只是关键信息不能写,只能用“没权限”当借口。
“没权限?”高景然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怀疑,“你现在是情报科副科长,查个后勤记录还没权限?我看你是故意敷衍!”
“真不是敷衍。”顾砚深弯腰拿起报告,翻到“战斗力评估”那一页,指着其中一段,“您看,我特意补充了敌军各师的装备情况,还对比了之前的战役数据,这些都是熬夜整理的。后勤那边实在是卡得严,我要是硬查,反而会引起怀疑,万一被总部知道我们越权,反而不好。”他故意把“总部”搬出来,高景然最在意总部的看法,果然这话让高景然的脸色缓和了些。
顾砚深趁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后勤补充版”,递了过去:“这是我昨晚熬夜整理的补充内容,虽然没具体数据,但提了几点后勤保障的潜在问题,比如‘部分粮草运输路线可能受天气影响’,总部看了应该能满意。”他心里清楚,这份补充版里全是模棱两可的表述,既应付了高景然,又不会泄露任何有用情报。
高景然接过补充版,翻了两页,看到“敌军粮草充足,运输基本顺畅,存在少量路线隐患”的字样,眉头皱了皱,却没再挑毛病——他知道顾砚深说得有道理,后勤确实涉及绝密,真要硬查,出了问题还是他这个科长担责。他把两份报告摞在一起:“行,就这样吧,我现在给赵站长送过去,你在办公室等着,说不定站长还要问你细节。”
顾砚深点头应下,转身走出办公室时,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高景然的刁难虽在预料之中,但刚才那几分钟的对峙,还是让他神经紧绷——只要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高景然抓住“隐瞒情报”的把柄。他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是高景然的声音:“顾副科长,赵站长让你也过来一趟,他有事找你。”
“好,我马上到。”顾砚深挂了电话,心里满是疑惑——赵怀安找他干什么?是报告有问题,还是高景然又在背后说他坏话?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向赵怀安的办公室,路过走廊时,正好碰到科员李,科员李悄悄对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显然是知道赵怀安找他,想让他别紧张。
赵怀安的办公室比高景然的宽敞,墙上挂着一幅“宁静致远”的字画,桌上摆着刚泡好的龙井。看到顾砚深进来,赵怀安放下手里的报告,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砚深,坐,别站着。”
顾砚深坐下,心里的疑惑更重——赵怀安平时对他虽算器重,但很少这么温和。“站长,您找我,是报告有问题吗?”
“没问题,怎么会有问题。”赵怀安拿起报告,指了指上面的分析,“这份报告做得不错,总部刚才还打电话来,说分析得很到位,准备给你记一功。”
“记功?”顾砚深愣了一下,赶紧起身:“站长,这都是您和高科长领导得好,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不敢居功。”
“该是你的功,就是你的。”赵怀安摆摆手,让他坐下,语气突然变得郑重,“砚深,你最近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孟良崮的情报整理得好,之前抓共党的行动虽然没抓到人,但态度也积极。我这里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顾砚深心里一动,隐约觉得赵怀安要说的事不简单,他屏住呼吸,等着下文。赵怀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期许:“情报科现在需要一个能扛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