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刚走到高景然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响,搪瓷杯砸在地上的脆响顺着门缝飘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高景然不耐烦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高景然正站在地图前,手指戳着“清禾书店”和“老周钟表行”的标记,脸色铁青:“坐。”顾砚深刚坐下,高景然就把一摞文件摔在他面前,“你看看,两次行动,人都跑了,陈立伟供一个空一个,不是有内鬼是什么?”
文件里是两次行动的记录,上面用红笔圈着“行动前24小时,顾砚深曾外出”的字样——高景然早就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顾砚深拿起文件,指尖划过那些红圈,平静地说:“科长,我外出是去核查商户,有登记册和科员李可以作证,不是去通风报信。”
“作证?”高景然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科员李跟你走得近,他的证词能信?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所有人不准单独外出,外出必须报备,谁也别想搞小动作。”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另外,让你手下查最近所有人的行踪,重点查顾砚深——你外出次数最多,接触的商户也多,嫌疑最大。”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在顾砚深心上,他握着文件的手紧了紧,却没反驳:“好,我配合调查,一定找出内鬼。”他知道现在反驳只会更可疑,只能先顺着高景然的话来。
十分钟后,情报科和行动队的人都被召集到会议室,二十多个人挤在不大的房间里,没人说话,只有头顶的吊扇嗡嗡转着。高景然站在主位,手里拿着名单,扫过每个人的脸:“两次抓共党都让跑了,肯定有内鬼通风报信。从今天起,所有人不准单独外出,外出必须找我报备;另外,把最近一周的行踪都写下来,明天早上交给我。”
底下一片骚动,有人小声议论“怎么突然查内鬼”,高景然猛地拍桌子:“议论什么?不想写?那就别干了!”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顾砚深低头写行踪,心里快速盘算:上周去了三次商户核查,两次去钟表行,还有一次去资料室查苏州日报,这些都要写得滴水不漏,不能让高景然抓住破绽。他故意把“去钟表行”写成“核查商户登记”,把“去资料室”写成“整理孟良崮报告资料”,尽量和工作挂钩。
刚写完,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是旁边的科员李。科员李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高科长让我查你的行踪,我会帮你瞒着,别担心。”
顾砚深心里一暖,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还好有科员李帮忙,不然真要被高景然查出问题。他想起之前科员李帮自己传消息,现在又要帮着隐瞒行踪,这份情得记着。
高景然巡视到他们身边,看到两人靠得近,停下脚步:“你们俩嘀咕什么?赶紧写,别耍花样。”
科员李赶紧低下头,假装写字:“没嘀咕,我问顾科长行踪怎么写才规范。”高景然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没再追问,转身走向另一边。顾砚深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陆山河坐在对面,看到这一幕,悄悄对顾砚深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担心,有我”。顾砚深回以点头,心里却清楚,陆山河虽然信任自己,可他不知道真相,真要是查到什么,也帮不上太多忙。
“都抬起头。”高景然回到主位,手里拿着名单,“谁要是发现有可疑的人,立刻报告,总部有赏;要是敢包庇,军法处置。”他的目光在顾砚深脸上停留最久,“顾副科长,你最近外出次数多,可得好好配合调查,别让我失望。”
“一定。”顾砚深站起身,语气平静,“我会把行踪写得详细,要是有需要,随时找我核实。”他故意表现得坦荡,反而让高景然没话说。
陆山河也跟着站起来:“科长,我会盯着行动队的人,谁也别想单独外出,保证不出岔子。”他这话既是表决心,也是在帮顾砚深转移注意力——行动队的人多,要是盯着行动队,就不会只盯着顾砚深一个人。
高景然点点头:“好,就按你们说的办。明天早上把行踪交上来,散会。”
众人陆续走出会议室,顾砚深刚走到门口,陆山河就追上来:“哥,高景然肯定怀疑你,你最近别单独外出,有事先跟我说,我陪你去。”
“我知道,谢谢你。”顾砚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小心,别被高景然挑出毛病。”
陆山河笑着说:“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说完就去行动队安排工作了。
顾砚深刚要回办公室,科员李追上来,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你上周的行踪记录,我帮你改了改,把去钟表行的次数改成一次,还加了‘和科员王一起’,这样更稳妥。”
顾砚深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工整,把他去钟表行的两次记录合并成一次,还加上了“科员王陪同”的字样——科员王上周确实跟他一起去过一次商户,这样改不会露馅。“谢谢李哥,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