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离开酒馆后,故意沿着主街慢慢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怀表——刚才在酒馆街角看到的黑色轿车,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走了没几步,他用眼角余光扫向身后,两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不远不近地跟着,步伐刻意放慢,却总在他转弯时快速跟上,袖口隐约露出的黑色皮质手环,和上次在陈立伟阁楼外看到的西装男一模一样。
是高景然的人!顾砚深心里一紧,表面却装作没察觉,继续往前走,大脑飞速盘算反跟踪的路线——之前为了传递情报,他摸清了这附近的小巷,其中一条贯穿两条主街,里面全是摆摊的小贩,还有好几家杂货店有后门,最适合甩开跟踪。
他加快脚步,拐进一条窄巷,巷里的路灯坏了几盏,只能靠月光照亮脚下的路。跟踪的两个男人果然跟了进来,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顾砚深走到一家亮着灯的杂货店门口,突然停下,转身对老板喊:“老板,买包‘南京牌’烟!”
杂货店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喊声抬起头:“烟在第二层货架,自己拿。”顾砚深假装在货架前找烟,余光却盯着门口——两个西装男停在巷口,没敢进来,显然怕被他发现。他快速拿起烟,付了钱,趁老板找零钱的间隙,弯腰从柜台后的后门溜了出去。
后门连着另一条更窄的小巷,地上铺着青石板,两侧是居民楼的后窗,偶尔传来几声咳嗽。顾砚深沿着青石板快步走,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得赶在陆山河明天早上行动前,给苏清禾报信。
他知道陆山河五点半去书店,可高景然说不定会提前行动,而且陈立伟已经招供,苏清禾可能还没察觉危险。之前和苏清禾约定过紧急暗号:“书店二楼窗户挂红灯笼”代表“有危险,立即撤离”,现在只能靠这个暗号传递消息,能不能赶上,就看这一次了。
顾砚深绕到静安路附近,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杂货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正收拾着货柜。“大姐,有没有红灯笼?要新的,亮一点的。”他的声音带着急切,手心已经冒出细汗。
老板愣了一下,从货架最上面拿下一个红色的纸灯笼,灯笼上还贴着金色的福字:“这是上个月剩下的,就这一个了,很亮,你要吗?”
“要!再给我一根绳子。”顾砚深赶紧付钱,接过灯笼和绳子,心里松了口气——幸好还有,不然就真的没办法了。他拿着灯笼,快步往清禾书店的方向走,路过一个岔路口时,看到一个穿校服的小孩正蹲在路边玩弹珠,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脸上还沾着泥土。
顾砚深心里一动,走过去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到小孩面前:“小朋友,帮叔叔一个忙好不好?把这个灯笼挂到前面那家清禾书店的二楼窗户上,挂好后叔叔再给你五块钱,好不好?”
小孩抬起头,看了看顾砚深手里的灯笼,又看了看五块钱,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挂在哪里呀?”
“就前面那家写着‘清禾书店’的二楼窗户,看到没?”顾砚深指着不远处的书店,心里满是紧张,“挂好后就赶紧走,别在那里停留,知道吗?”
“知道!”小孩接过灯笼和绳子,揣好五块钱,拔腿就往书店跑。顾砚深赶紧躲到路边的树后,树影把他的身体完全遮住,只有眼睛紧紧盯着书店的方向。
小孩跑到书店楼下,踮起脚尖,够不到二楼窗户,又搬来一块石头放在脚下,慢慢爬上石头,小心翼翼地把灯笼挂在窗户的挂钩上。红色的灯笼在夜色里格外显眼,灯笼上的福字被月光照得隐约可见。挂好后,小孩没停留,蹦蹦跳跳地跑回来,伸出手:“叔叔,我挂好了,你看!”
顾砚深顺着小孩指的方向看去,二楼窗户上的红灯笼正轻轻晃动,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他又掏出五块钱递给小孩:“做得好,快回家吧,别让爸妈担心。”小孩接过钱,笑着跑走了,很快消失在巷口。
顾砚深还躲在树后,没敢离开——他要确认苏清禾有没有看到。大概过了十分钟,书店二楼的灯亮了一下,又很快熄灭,紧接着,灯笼被轻轻调整了一下位置,依然挂在窗户上,只是角度更显眼了。
是苏清禾!顾砚深心里一喜——她看到了,而且调整灯笼位置,是在告诉他“收到消息,会撤离”。他慢慢从树后走出来,沿着路边往家走,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不少,可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人呢?刚才还在这附近,怎么不见了?”
是那两个跟踪的西装男!顾砚深赶紧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居民巷,巷里的居民大多已经睡了,只有几家还亮着灯。他贴着墙根走,直到听不到身后的声音,才敢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刚才太危险了,差点被发现。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还没拆封,却没心情抽。抬头看向清禾书店的方向,红灯笼还挂在二楼窗户上,像一盏希望的灯,在夜色里格外温暖。他知道,苏清禾看到暗号后,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