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抱着装有孟良崮机密文件的牛皮纸袋,故意沿着主街慢慢走。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每走几步,他就会假装整理衣领,用余光扫过身后的街道——高景然让他把文件带回家整理,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心,说不定正派人盯着他。
走了三条街,确认身后没有可疑的身影,他才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里只有几家还亮着灯的杂货店,门口挂着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顾砚深加快脚步,手里的文件袋被他攥得更紧,袋角的“机密”印章硌得手心发疼,却比不上他心里的紧迫感——孟良崮的情报太重要了,多耽误一分钟,我军就多一分风险。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老周钟表行的招牌。红色的“老周钟表行”四个字在夜色里很显眼,更让他安心的是,店里还亮着灯,玻璃门虚掩着,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深夜可对接”的信号。顾砚深深吸一口气,最后确认了一遍巷口没有异常,才快步走过去,轻轻推开了玻璃门。
“叮铃”——门楣上的铜铃响了一声,老周正坐在柜台后修一块旧怀表,听到动静,立刻放下手里的镊子,起身拉上厚重的门帘,把外面的夜色和可能的窥探彻底隔绝在外。“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来不了了。”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高景然没怀疑你吧?”
“暂时没有,他让我把文件带回家整理,正好借机会过来。”顾砚深把文件袋放在柜台上,没等老周追问,就从衬衫内袋里掏出那张折得极小的草稿纸,小心翼翼地展开,“这是孟良崮的核心情报,你记仔细了——74师驻守主峰,兵力大概三万人,25师和83师在东南、西北方向打支援;后勤补给线从蒙阴县走,每天上午九点、下午五点各运一次物资,而且蒙阴县到主峰那段补给线没防御工事,就两个哨兵守着。”
老周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铅笔和一个小本子,笔尖飞快地在纸上滑动,嘴里还小声重复着关键信息:“74师主峰、三万人,25师83师支援,蒙阴县补给线、早晚各一次,无防御。”他的字迹工整却急促,笔画间能看出他的紧张——这份情报关系到战役走向,容不得半点差错。
“还有将领名单,74师师长姓张,25师师长姓刘,联系方式我记在心里了,现在报给你,你赶紧记下来。”顾砚深报出两个电话号码,老周一字不落地记着,写完后又反复核对了两遍,确认没有错漏,才把小本子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你放心,我今晚就通过秘密渠道把情报传给苏清禾。”老周走到柜台最里面,弯腰搬出那个熟悉的旧座钟——暗红色的钟身,磨损的木纹,正是之前藏情报的地方。他打开座钟后盖,露出错综复杂的齿轮,小心翼翼地把记着情报的小本子卷成细条,塞进一个较大的齿轮缝隙里,“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来取,保证能尽快送到苏清禾手里。”
顾砚深看着老周熟练的动作,心里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定要小心,高景然最近盯我盯得紧,要是这条渠道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轻重。”老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搪瓷杯,倒了杯凉水递给顾砚深,“你也累了,先喝点水歇会儿。对了,苏清禾让我提醒你,她最近在整理其他联络点的旧情报,暂时不方便见面,你别轻易去清禾书店,免得暴露。还有,陈立伟那边你得多留意,我听说他最近跟高景然走得特别近,经常去高景然的办公室,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提到陈立伟,顾砚深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想起之前在陈立伟阁楼外看到的高景然的手下,想起老周之前传的消息,心里的警惕又多了几分:“我会注意他的,之前我去他住处附近看过,高景然的人在盯他,看来是想用他来查我们的联络点。你跟苏清禾说,让她尽快通知和陈立伟有过接触的同志,暂时换个联络方式,别被他出卖了。”
“我会跟她说的。”老周点了点头,拍了拍顾砚深的肩膀,“你自己也要小心,现在你接触的都是核心情报,高景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给你设套。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通过座钟传消息,别硬扛。”
顾砚深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凉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再待下去容易引起怀疑,便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免得高景然打电话查岗。文件还在家里,明天一早还得带去局里,不能出岔子。”
老周送他到门口,掀开帘子看了眼巷口,确认没有异常,才让他出去:“路上慢点,要是看到可疑的人,就绕路走,安全第一。”
顾砚深点点头,轻轻拉开门,快速走进巷子里。他没走原路,而是绕到另一条更窄的小巷,借着墙根的阴影往前走。快到巷口时,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他赶紧躲到一个垃圾桶后面,屏住呼吸——一辆黑色轿车从巷口开过,车身上的编号他很熟悉,是高景然常用的那辆。
顾砚深的心提到了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