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的阳光透过情报科的窗户,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光影。顾砚深刚把“清剿月”行动的商户核对表整理好,就看到高景然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从外面走进来,文件袋上印着醒目的红色“机密”印章,边角却被故意折得有些发皱,显然是被人刻意怠慢过。
“顾副科长,南京总部的文件到了。”高景然把文件袋往顾砚深桌上一扔,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敷衍,“赵站长说让你负责整理分析,三天内出报告,记住,这是最高机密,不准外传,要是出了岔子,你可担不起责任。”说完,他没等顾砚深回应,就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门声在安静的科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砚深看着桌上的文件袋,指尖轻轻碰了碰“机密”印章的痕迹——他知道,这里面装的就是赵怀安提到的孟良崮地区军队部署文件。从高景然早上九点拿到文件,到现在下午两点才送来,五个小时的拖延,显然是想给他制造时间压力,让他在匆忙中出错。但顾砚深没在意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在整理报告的同时,把里面的核心情报复刻下来,传递给老周和苏清禾。
他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确认高景然没在偷看,又跟旁边的科员李说“要整理机密文件,别让人打扰”,才反锁房门,拉上窗帘,将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解开袋口的麻绳时,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这不仅是一份普通的军事文件,更是能影响孟良崮战役走向的关键情报,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都可能关系到无数同志的生死。
文件袋里装着三张折叠整齐的地图和一份打印的将领名单,最上面的是孟良崮主峰及周边的兵力部署图,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着各个部队的驻守区域:深蓝色代表74师,牢牢占据着孟良崮主峰及两侧制高点,兵力标注为“约3万人”;浅蓝色是25师和83师,分别部署在主峰东南和西北方向,形成“钳形支援”态势;还有用红色标注的后勤补给线,从蒙阴县出发,蜿蜒通向主峰后侧,旁边还写着“每日上午9点、下午5点各运输一次物资”。
顾砚深的目光飞快扫过地图,大脑像高速运转的机器,将关键信息一一记下:“74师驻守孟良崮主峰,兵力3万”“25师、83师分别在东南、西北方向支援”“补给线经蒙阴县,每日两次运输”。他不敢耽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草稿纸和一支铅笔,假装整理文件的格式,实则快速在草稿纸上复刻部署图的关键节点——主峰位置用圆圈标出,补给线用虚线连接,部队番号和兵力则写在对应区域的旁边,字迹虽然潦草,却确保每个关键信息都准确无误。
就在他刚把74师的部署情况画完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高景然的声音:“顾副科长,整理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给你送杯茶水?”
顾砚深心里一紧,赶紧把草稿纸对折,塞进《情报科工作手册》的书页缝隙里,又将手册放进抽屉最底层,才走过去打开门。高景然手里端着一杯水,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房间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桌上的文件上:“这么久还没整理完?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要是不行,就跟我说,别硬撑。”
“谢谢科长关心,就是文件内容多,得仔细核对,免得出错。”顾砚深接过水杯,语气平静,脸上看不出丝毫异常,“您放心,三天内肯定能出报告。”
高景然没再多问,却故意在房间里多待了两分钟,一会儿说“窗帘拉太严,容易犯困”,一会儿又说“文件别摊在桌上,小心被人看到”,直到确认没发现破绽,才不情不愿地离开。门关上的瞬间,顾砚深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要是高景然再仔细一点,或者翻他的抽屉,草稿纸肯定会被发现,到时候不仅情报传不出去,自己的身份也会暴露。
他重新坐回桌前,继续复刻情报。旁边的科员李路过时,偷偷敲了敲他的门,递进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高科长每隔一小时就会出来晃一圈,你注意点”。顾砚深心里一暖,赶紧把纸条揉成细屑,扔进垃圾桶——在这人人自危的情报科,科员李的这份善意,就像黑暗里的一点光,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砚深一边警惕着高景然的监视,一边加快复刻速度。他把将领名单上的关键人物——74师师长、25师师长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记在心里,又在草稿纸上标注出补给线的薄弱环节:“蒙阴县至主峰段无防御工事,仅两名哨兵值守”。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的空调早就坏了,闷热的空气让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可他没敢停下来擦——他知道,时间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傍晚六点,顾砚深终于把所有核心情报都复刻完毕。他将草稿纸折成比指甲盖还小的方块,塞进衬衫内袋,紧贴着皮肤的地方传来轻微的凉意,却让他心里格外踏实。然后,他把原件按照原样整理好,放进文件袋,重新系好麻绳,确保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
就在他准备下班时,高景然突然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语气带着假惺惺的关心:“顾副科长,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