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的保密局中层会议比往常早了半小时,顾砚深抱着“清剿月”行动的初步情报收集计划走进会议室时,心里还在琢磨陈立伟的事——老周传来的消息说陈立伟最近常跟高景然见面,他得找机会去陈立伟住处附近看看,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动摇了。可刚坐下,看到赵怀安手里拿着的烫金文件夹,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那不是讨论行动方案的文件,是人事调整才会用的任命书。
会议室里的气氛格外安静,除了顾砚深,其他科室的负责人都坐得笔直,显然早就收到了风声。赵怀安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顾砚深身上,声音比平时更郑重:“今天开会,主要是宣布一项人事任命。顾砚深同志自调进情报科以来,多次参与重要清剿任务,特别是在静安路联络点破获和‘清剿月’前期情报收集中表现突出,情报分析能力显著,经上海站研究决定,破格提拔顾砚深为情报科副科长,协助高景然管理科室日常工作,同时授权接触华东地区军事部署相关核心情报。”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有了细微的骚动。顾砚深赶紧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惶恐,双手接过赵怀安递来的任命书——烫金的“任命书”三个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指尖触到厚实的纸张时,却没感受到丝毫暖意,反而觉得冰凉。他知道,晋升意味着能更接近敌人的核心情报网络,可也意味着会彻底点燃高景然的敌意,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
“谢谢站长信任,我一定不负重托,配合高科长做好科室工作,为党国效力。”顾砚深的声音平稳,没让任何人看出他内心的波澜。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高景然的脸色——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显然对这个任命极其不满。
果然,高景然很快就开了口,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恭喜顾副科长啊,真是年轻有为,刚进科没多久就升了副科,以后可得多指点指点我们这些在情报科待了好几年的老科员,别让我们跟不上你的步伐。”这话里的酸味,连旁边行动队的张彪都听出来了,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想缓解尴尬。
赵怀安显然也听出了高景然的不满,眉头皱了皱,语气带着警告:“景然,你是情报科科长,要以大局为重。砚深能力强,让他协助你,是为了更好地推进‘清剿月’行动,也是为了上海站的整体工作,别搞派系对立那一套,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工作,谁都别想好过。”
高景然被赵怀安怼得没话说,只能低下头,嘴里嘟囔着“知道了站长”,可眼神里的怨气却丝毫没减。顾砚深心里清楚,赵怀安这话看似警告高景然,实则也是在提醒自己——别因为晋升就得意忘形,得跟高景然保持表面和谐,不能让内部矛盾影响任务。
坐在列席位置的陆山河偷偷给顾砚深竖了个大拇指,嘴型比了个“厉害”,眼里满是真心的高兴。顾砚深回以一个浅浅的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陆山河越是信任他,他就越觉得愧疚,自己隐藏的身份,迟早会让这份兄弟情面临考验。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其他科室的负责人陆续离开,不少人路过顾砚深身边时,都笑着说“恭喜顾副科长”,态度比之前热络了不少。顾砚深一一回应,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容背后藏着多少警惕。
刚走出会议室,赵怀安就叫住了他:“砚深,你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顾砚深心里一紧,跟着赵怀安走进旁边的办公室。赵怀安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别紧张,就是跟你说件事。”
顾砚深坐下后,赵怀安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加密文件,放在桌上:“下周南京总部会送来一份‘孟良崮地区军队部署’的机密文件,这份文件很重要,关系到后续华东地区的军事行动,你负责整理分析,做好保密工作,整理完直接交给我,不要经过其他人的手,包括高景然。”
“孟良崮地区军队部署?”顾砚深的心脏猛地一跳,表面却装作平静,“请站长放心,我一定严格保密,按时完成整理分析。”他心里清楚,这份文件是关乎战役的核心情报,要是能把信息传递给我党,就能为我军争取极大的主动权,这比任何个人晋升都重要。
赵怀安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信任:“我知道你做事稳重,才把这事交给你。高景然虽然经验丰富,但有时候太急躁,容易出纰漏。你不一样,心思细,分析能力强,这份文件交给你,我放心。”
从赵怀安办公室出来,顾砚深手里还攥着那份加密文件的交接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抬头看向情报科的方向,高景然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目光直直地盯着他,显然是在等他。顾砚深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迈步走了过去——晋升副科长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不仅要应对高景然的刁难,还要想办法接触孟良崮的机密文件,把核心情报传递出去,这趟潜伏之路,还得继续走下去,而且要走得更稳、更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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