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河拎着热乎的粥和包子走进情报科时，办公区里只剩下顾砚深桌上的台灯亮着。顾砚深正埋首在一摞修鞋摊登记册里，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疲惫，连陆山河进门的动静都没察觉。
“哥，先吃饭吧，粥要凉了。”陆山河把食盒放在顾砚深手边，弯腰看了眼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修鞋摊的地址，“可疑程度”一栏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皱起眉，拿起一本登记册翻了翻，“这么多？高景然也太不是东西了，故意刁难你！”
顾砚深这才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接过粥碗：“没事，慢慢弄总能弄完。你快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回什么回？”陆山河把登记册往自己面前一拉，从口袋里掏出笔，“我帮你整理！修鞋摊的地址我熟，之前清剿的时候跑过不少趟，记起来快。你整理书店和钟表行，我来弄修鞋摊，能省一半时间。”
顾砚深犹豫了——他知道陆山河是好意，可高景然特意说过不让别人帮忙，要是被发现，不仅自己要倒霉，陆山河也会被牵连。可看着桌上还剩一半的登记册，再看看陆山河坚定的眼神，他终究没拒绝：“那你小心点，别出错，地址和商户名要对得上。”
放心！”陆山河拍了拍胸脯，立刻埋头翻登记册。他的字迹虽然不如顾砚深工整，却写得飞快，遇到模糊的地址，还能凭着记忆补充完整。顾砚深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一阵温暖——在这人人自危的保密局，陆山河的这份义气，是他最珍贵的支撑。
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顾砚深标完一家书店的“可疑程度”，陆山河那边就能整理好两家修鞋摊的信息。办公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传来陆山河小声确认地址的询问，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两点。
“哥，你看这个，‘苏州河沿岸修鞋摊’，地址只写了‘河岸边’，要不要标成‘低可疑’？”陆山河拿着登记册问，手指点在模糊的字迹上。
顾砚深凑过去看了看，点头：“标低可疑吧，那边最近没同志活动，就算被查也没事。”他刚说完，就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谁这么晚还来？”陆山河下意识压低声音，顾砚深心里一紧——这个点来的，十有八九是高景然！他赶紧让陆山河把手里的登记册收起来，假装自己在单独整理：“快，你先躲到文件柜后面，别出声！”
可已经来不及了，脚步声停在门口，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高景然穿着睡衣，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束直直地照向顾砚深：“顾砚深，这么晚还没走？是不是完不成任务，想熬夜偷懒？”
手电筒的光扫过桌面，正好照到陆山河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笔。高景然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光束转向文件柜旁的陆山河，语气里满是怒火：“陆山河？你一个行动队的，跑到情报科来干什么？顾砚深，你竟敢让别人帮忙整理名单，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科长！”
陆山河从文件柜后走出来，梗着脖子：“是我自己要来帮忙的，跟顾哥没关系！你别冤枉人！”
“自己要来？”高景然冷笑一声，走到顾砚深面前，指着桌上的草稿纸，“我早就说过，让他自己做，谁也不准帮忙！顾砚深，你是不是觉得有王科长罩着，就敢不听我的话了？”
顾砚深站起身，挡在陆山河前面，语气平静：“科长，是我求山河帮忙的。名单太多，我一个人确实赶不完，要罚就罚我，跟他没关系。”
“罚你？”高景然盯着顾砚深，眼神像要吃人，“明天一早把名单交上来，要是有一个错处，你这个副科长也别当了！还有你，陆山河！”他转向陆山河，声音更凶，“回到行动队写一份检讨，五千字，明天早上交给张彪！要是敢少一个字，我就找站长告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值班保安探着头往里面看，显然是被高景然的吼声吸引过来的。高景然回头吼道：“看什么看！没事干了？滚回你的值班室！”保安吓得赶紧缩回去，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消失。
高景然没再停留，狠狠瞪了顾砚深和陆山河一眼，摔门而去。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陆山河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哥，对不起，都怪我，给你添麻烦了。”
“傻小子，说什么呢。”顾砚深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桌上的登记册，“别管他，我们继续整理，早点弄完，免得明天被他挑刺。”
陆山河点点头，重新坐回桌边，只是写字的手还带着点颤抖——不是害怕，是生气。两人没再说话，埋头加快了速度，台灯的光在墙上投下两个专注的影子，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桌上的登记册终于整理完毕，草稿纸订成了厚厚的一摞，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
“终于弄完了。”陆山河伸了个懒腰，眼里满是疲惫，却带着一丝成就感。顾砚深拿起名单翻了翻，确认没有错漏，才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