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故意比平时晚了半小时出门,刚下楼就看到小兵A靠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上,手里把玩着手机,眼神时不时往楼道口瞟——显然是等高景然的命令,也在等他。顾砚深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没看见,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才朝小兵A走过去:“等久了?刚洗漱完,耽误了点时间。”
小兵A收起手机,语气带着不耐烦:“顾科员,快点吧,高科长说了,今天要把剩下的商户核查完,别再像昨天那样磨磨蹭蹭。”
“好,这就去。”顾砚深点头,脚步却没加快,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对策——昨天路过静安路时,他留意到有条贯穿两条街的小巷,里面全是摆摊的小贩,人挤人,最适合甩开跟踪。他故意往情报科的方向走,路上时不时停下来“确认”核查表上的商户地址,让小兵A以为他真的在专心核对路线。
到了情报科,顾砚深先去高景然办公室报了到,递上昨晚修改的清剿报告初稿:“科长,报告框架弄好了,您看看有没有要调整的,我今天去把剩下的商户核查完,补充完数据就能定稿。”
高景然翻了两页报告,没找到明显问题,挥挥手:“去吧,早点回来,别让王科长等报告。”他没注意到,顾砚深在转身时,悄悄把核查表上“老周钟表行”那一页折了个小角——这是他待会儿要“顺路”去的借口。
顾砚深拿着核查表走出办公室,小兵A立刻跟了上来:“顾科员,今天先查哪片?”
“就静安路附近吧,昨天还有几家没核对完。”顾砚深故意把“静安路”说得很重,心里却在计算路线:从情报科到静安路小巷,只要十分钟,小巷里的早点摊这会儿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正好能借人群脱身。
两人走到小巷口,顾砚深故意放慢脚步,指着巷里的一家杂货店:“我去买包烟,你在这儿等我,马上就好。”小兵A刚想说“一起去”,顾砚深已经快步走进杂货店,嘴里还喊着:“老板,来包‘南京牌’烟!”
杂货店老板正忙着给客人称糖,头也没抬:“烟在柜台第二层,自己拿。”顾砚深假装在柜台前找烟,余光却盯着杂货店后门——那扇门虚掩着,能看到后面是另一条安静的小巷。他快速拿起烟,付了钱,趁老板转身找零钱的间隙,弯腰从后门溜了出去,还顺手把头上的帽子换了个方向戴——这是他之前在潜伏训练里学的小技巧,换个穿戴方式,能降低被认出来的概率。
等小兵A在巷口等得不耐烦,走进杂货店找他时,只看到老板拿着零钱喊:“刚才那位先生呢?零钱还没拿!”小兵A皱着眉:“他没从后门走?”老板指了指后门:“好像去后面了,说着急办事,让我把零钱先存着。”小兵A赶紧冲向后门,可后门那条小巷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散步,哪里还有顾砚深的身影。他气得骂了句“该死”,只能拿出对讲机给高景然汇报:“顾科员跑丢了,我现在在静安路小巷,要不要继续找?”
顾砚深此时已经绕到了老周钟表行的后门,他贴着墙听了会儿动静,确认没有其他跟踪的人,才轻轻敲了敲后门。门很快开了,老周探出头,看到是他,赶紧让他进来:“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被发现了。”
“被高景然派了人跟踪,刚甩开。”顾砚深走进店里,反手关上门,才松了口气,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柜台上,“他肯定还在怀疑我,以后传递情报要更小心,最好别再让我直接来店里,用‘修表零件’做暗号怎么样?比如我让你换‘上海产游丝’,就代表有紧急情报;说‘换德国齿轮’,就是安全。”
老周点点头,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搪瓷杯,倒了杯热茶递给顾砚深:“先暖暖身子,外面挺凉的。苏清禾收到你上次传的南京来人情报了,已经让书店和钟表行的同志暂时停业,还清理了所有联络点的标记,你放心,不会被王科长查到。”
顾砚深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踏实了不少:“那就好,王科长下周一到,我跟着高景然接待,到时候再给你传更详细的核查流程。对了,高景然现在盯我盯得紧,以后我可能没办法经常来,情报尽量通过座钟里的齿轮传递,你多留意。”
“我知道。”老周走到柜台最里面,打开一个木盒,里面放着几个修好的钟表,“我已经把座钟挪到了最里面,除了我,没人会碰。对了,苏清禾让我提醒你,陈立伟最近有点不对劲。”
“陈立伟?”顾砚深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是负责商户信息收集的我党地下党,之前在苏清禾组织的秘密会议上见过几次,看起来挺老实的,怎么会不对劲?“他怎么了?”
“苏清禾说,有人看到他最近总跟高景然接触,还在高景然的办公室待了很久。”老周的声音压得更低,“她让你多留意,陈立伟知道不少联络点的情况,要是他动摇了,后果不堪设想。”
顾砚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杯壁的温热也没让他放松:“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调查他。他负责商户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