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刚把商户核查表放在自己工位上，身后就传来高景然的脚步声，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他转过身时，正好对上高景然的目光，那眼神像要穿透人似的，落在他脸上：“你去钟表行附近核查商户，怎么用了这么久？”
“那边的商户比预想的多。”顾砚深早有准备，伸手拿起桌上的核查表递过去，表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商户名称、地址和经营范围，甚至标注了每家商户的营业时间，“我挨家核对信息，有的商户老板不在，等了好一会儿，所以耽误了点时间。”他特意翻到最后几页，指着“老周钟表行”旁边的几家杂货店记录，“比如这家‘便民杂货店’，老板去进货了，我等了二十多分钟才等到人，确认完信息才回来。”
高景然接过核查表，指尖在纸页上划过，目光扫过那些详细的记录，没找到任何破绽。他心里仍有怀疑——顾砚深刚调进情报科就处处透着“不对劲”，上次查静安路情报线没抓到人，这次去钟表行附近又用了这么久，总觉得对方在瞒着什么。可手里的核查表逻辑清晰、信息完整，连最容易出错的商户经营范围都标注得明明白白，实在挑不出毛病。
“下次效率高点。”高景然把核查表扔回顾砚深桌上，语气依旧不耐烦，“清剿报告还等着用这些信息，别总耽误进度。”
“我知道了，科长。”顾砚深弯腰把核查表收好，指尖碰到纸页上“老周钟表行”的字迹时，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幸好提前准备了详细的假信息，不然今天肯定要被高景然追问到底。
等高景然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顾砚深才敢抬头，目光落在那扇没关严的门缝上。他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慢慢挪到办公室门口，隐约听到里面传来高景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能听清关键词：“……明天跟着顾砚深……别让他发现……有情况立刻汇报……”
顾砚深的心跳瞬间加快，手里的文件差点滑落在地。他赶紧放慢动作，假装把文件放进抽屉，耳朵却紧紧贴着门缝——高景然果然没放弃怀疑，竟然要派人跟踪他。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是高景然和小兵A的声音，小兵A应了句“放心，科长，我肯定盯紧他”，随后就听到脚步声往门口来。
顾砚深立刻直起身，快步回到自己的工位，拿起笔假装修改清剿报告的草稿，笔尖在纸上胡乱画着，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小兵A要跟踪他，明天去钟表行传递后续消息的计划肯定会受影响，得想办法甩开他；而且高景然这么盯着，说不定已经开始留意老周的钟表行，以后对接必须更小心，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直接去店里。
“顾科员，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旁边的科员李注意到他的异常，凑过来小声问，“是不是高科长又说你了？”
“没事，可能有点累。”顾砚深勉强笑了笑，指尖在草稿纸上写了个“表”字，又快速划掉，“对了，我的怀表好像又有点问题，上次在老周钟表行修过，感觉还是走得不准，你知道哪家钟表行靠谱吗？除了老周那家。”他故意这么问，就是想借科员李的话，让可能在留意这边的高景然听到，以为他只是想修表，没其他目的。
“除了老周钟表行，其他家都一般。”科员李想了想，压低声音，“不过你最近总去老周那儿，高科长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又要问东问西，你要是不着急，不如等过几天再去。”
“也是。”顾砚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声音故意提高了些，“那我再凑合用几天，等报告忙完了再说。”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高景然的办公室，门缝里似乎有目光扫过来，赶紧低下头继续改报告，心里却有了主意——明天可以借“去情报科拿文件”的借口，先去单位，再找机会甩开小兵A。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把办公室里的声音衬得更安静。顾砚深摸出怀里的怀表，打开后盖看了看，里面的小纸条还在，是上次老周给他的“烟摊红绳”暗号，他轻轻把表盖合上，心里默默祈祷：老周，明天我可能要晚点去，你一定要等我，别因为没看到我就着急。
下班时，顾砚深故意走在最后，等小兵A先走了，才慢慢收拾东西。他路过高景然的办公室，看到门已经关上，却能听到里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隐约提到“顾砚深”“钟表行”，心里更确定高景然还在怀疑他和老周的钟表行有关联。
走出保密局大门，雨还没停，顾砚深撑起伞，故意绕了条远路回家。路上，他一直在想反跟踪的办法：明天小兵A肯定会跟着他出门，他可以先去情报科报个到，然后说要去附近的文具店买报告需要的纸张，趁小兵A不注意，钻进文具店旁边的小巷，从后门绕到另一条街，再去钟表行。小巷里全是小贩，人多眼杂，小兵A肯定跟不上。
回到家，顾砚深把怀表放在桌上，看着表盘上的指针一圈圈转动，心里的紧迫感越来越强——明天不仅要甩开跟踪，还要把“高景然派人盯梢”的消息传给老周，让老周最近别轻易出门，避免被小兵A看到。他拿出纸笔，快速写了张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