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顾砚深站在老周钟表行斜对面的烟摊前,指尖捏着两张纸币,眼角余光盯着巷口——小兵A和小兵B正靠在电线杆上聊天,手里还把玩着手机,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他深吸一口气,朝两人喊:“你们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去买包烟,马上回来。”
小兵A摆了摆手:“快点啊,别又耽误时间,高科长还等着我们汇报呢。”
顾砚深应了声,转身走进烟摊,假装挑烟,手指却快速在烟盒底下摸了摸——昨天他特意在这儿藏了个提前写好的纸条,上面写着“临时有公务,先去情报科”,准备待会儿用来糊弄小兵。他付了钱,捏着烟盒和纸条,趁着小兵不注意,拐进旁边的小巷——这条巷子里满是挑着担子的小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正好能掩盖他的行踪。
他快步穿过人群,衣角被路过的小贩蹭到也顾不上,只用了两分钟就绕到钟表行后门。老周早就等在那儿,看到他来,立刻拉开虚掩的门:“快进来。”
顾砚深闪身进去,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老周把柜台后的门帘拉严,压低声音:“我是老周,苏清禾让我接应你,她知道你被盯梢,不敢直接联系,怕暴露你。”
顾砚深松了口气,靠在柜台上缓了缓,才开口:“高景然给我派了个任务,让我查静安路的共党情报线,就是38号茶馆和弄堂口的修鞋摊,我去侦查了两天,没发现任何异常,觉得那条线不对劲,想确认是不是废弃的。”
老周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搪瓷杯,倒了杯热水递给他:“你猜得没错,那条线半年前就废弃了。苏清禾之前跟我提过,当时因为有同志暴露,怕被盯上,就把联络点撤了,修鞋师傅和茶馆老板都是普通百姓,不知道自己被卷进来。高景然让你查这条线,要么是想让你抓无辜的人交差,要么是故意让你出丑,好借机把你赶出情报科。”
顾砚深握着杯子,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幸好我没贸然行动,不然就中了他的圈套。”他想起高景然的刁难,又问,“苏清禾那边有什么安排吗?要是高景然逼我行动,我该怎么应对?”
“苏清禾已经安排好了。”老周走到柜台最里面,弯腰搬出一个旧座钟,钟身是暗红色的,上面的花纹已经磨损,“她让我告诉你,要是高景然逼你动手,你就拖延时间,她会派自己人去清理废弃线的残余标记——之前怕万一有同志误闯,留了点标记,现在得尽快清掉,避免你暴露。”
顾砚深凑过去,看着老周打开座钟后盖,里面的齿轮错综复杂,布满了细小的灰尘。老周指着其中一个较大的齿轮:“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联络点,有情报就写在小纸条上,卷成细条塞进这个齿轮缝隙里,我每天晚上关门前会取,收到情报也会放在这儿。苏清禾说了,你现在在情报科,能接触到更多核心信息,这条线一定要保住。”
顾砚深点点头,看着那个齿轮,心里一阵暖流——从清禾书店被盯梢,到找到老周,再到建立新联络点,每一步都有同志在背后支持,让他在这龙潭虎穴里多了几分底气。他想起昨天在赵怀安办公室看到的联络函,赶紧说:“对了,我上次在站长办公室看到南京总部的联络函,上面说近期要派人来上海,具体信息还不清楚,苏清禾那边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了?”
老周眼神一动,坐直了身子:“苏清禾确实收到消息了,她让我问你,最近有没有听到更具体的,比如来人的职务、时间,还有他们来上海的目的。她担心南京来人是来督查地下党清剿情况,怕咱们的联络点被盯上。”
顾砚深皱起眉头,仔细回忆:“联络函上只写了‘近期派人赴沪’,没提具体职务和时间,但站长赵怀安跟高景然提过,来人可能要核查上海的清剿情况。我下次去站长办公室,想办法找机会看看联络函的详细内容,把具体信息带给你。”
“好,一定要小心。”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情报科本来就被高景然盯着,别因为找情报被抓住把柄。要是实在没机会,也别勉强,安全最重要。”
顾砚深刚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自行车的铃声,清脆的“叮铃”声越来越近。老周脸色一变:“你该走了,别被人发现。”他快速把座钟后盖盖好,放回柜台下,“记住,下次有情报,还是这个时间来,我会留着这个座钟,不会让别人碰。”
顾砚深点点头,抓起放在桌上的烟盒,快步走向后门。刚推开门,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从街角开过——车身上的编号他很熟悉,是高景然的车。他心里一紧,赶紧缩回门后,等车开过去,才装作路过的行人,低着头往巷外走,路过烟摊时,故意拿起之前藏的纸条,冲小兵A晃了晃:“刚接到通知,情报科有紧急文件要拿,商户核对的事改天再说,我们先回去。”
小兵A接过纸条看了眼,没怀疑:“行吧,回去也好,省得在这儿晒太阳。”
顾砚深跟在两人身后往保密局走,心里却一直在想高景然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