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推开清禾书店木门时，铜铃的“叮铃”声比上次更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他故意放慢脚步，鞋跟蹭过木质门槛，发出细微的声响，眼角余光却快速扫过店内——书架从门口延伸到里间，阳光透过木格窗洒在书页上，形成细碎的光斑，苏清禾正蹲在里间书架前整理书籍，乌黑的发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看似专注，右手却悄悄握住了藏在书架后的剪刀（防身用的小工具）。
“老板，忙着呢？”顾砚深先开口，语气尽量自然，像是普通顾客，“上次来你说《资治通鉴》第三十七卷有货，今天特意过来看看。”
苏清禾慢慢站起身，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警惕，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意，只是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你啊，那卷书还在，我给你取。”她走到最上层书架前，踮起脚，指尖在一排古籍上划过，最后停在那本泛黄的《资治通鉴》上，轻轻抽出来。
顾砚深快步走过去，伸手要接，苏清禾递书时，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三下——短、短、长，这是两人之前约定的“有情况”暗号，比口头提醒更隐秘，不会被外面的人听到。顾砚深的手指顿了顿，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立刻警觉：看来外面的西装男确实是冲书店来的，苏清禾已经察觉了。
“就是这本，你看看品相。”苏清禾松开手，顾砚深接过书，入手沉甸甸的，书页边缘有些磨损，是经常被翻阅的样子。他翻开封面，假装仔细查看，指尖在书页间慢慢滑动，目光却透过书页的缝隙看苏清禾——她正转身走向柜台，假装整理散落的账本，实则用余光观察窗外，确认西装男没有靠近。
顾砚深深吸一口气，趁着苏清禾背对他的间隙，左手托着书，右手悄悄伸进衬衫内袋。内袋里的情报纸条被体温焐得有些软，他指尖捏住纸条的一角，慢慢抽出来，纸条折得极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他快速扫了一眼，确认是“西郊废弃仓库有日军残余，国民党援军部署：三卡车、二十人、机枪两挺”，然后对准《资治通鉴》第120页的夹层（上次苏清禾指过的位置），轻轻塞进去。
塞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书页边缘，划出一道细微的白痕，顾砚深心里一紧，赶紧用指甲轻轻抚平，生怕留下破绽。他合上书，手指在封面“资治通鉴”四个字上摩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书的品相，实则是在平复紧张的心情——刚才那几秒钟，像是过了很久，耳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书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品相不错，就买这本。”顾砚深抬起头，对着苏清禾说，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她听到，“多少钱？”
“给两块银元就行，老顾客了，算便宜点。”苏清禾走到柜台后，拿出一个旧木盒，准备找零。顾砚深从长衫口袋里掏出两块银元，放在柜台上，银元碰撞发出“叮当”声，在安静的书店里格外清晰。苏清禾拿起银元，放进木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几枚硬币，弯腰找零时，手指悄悄夹了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纸片，放在硬币下面，一起递给顾砚深。
顾砚深接过硬币和纸片，指尖碰到苏清禾的手指，对方的手很凉，显然也在紧张。他快速把硬币和纸片塞进长衫口袋，用手指摸了摸纸片，上面有细微的字迹，不用看也知道是苏清禾传递的消息——大概率是关于外面盯梢的情况。两人没有多余的对话，只是用眼神快速交流了一下：苏清禾的眼神里带着“小心”，顾砚深则微微点头，示意“收到”，这一眼，胜过千言万语，是情报人员之间特有的默契。
“要不要再看看其他书？最近新到了几本《论语》，注释很全。”苏清禾故意提高声音，像是在热情推荐，实则是在观察顾砚深的反应，确认他是否安全收到消息。
“不了，下次吧。”顾砚深笑着摇头，举起手里的《资治通鉴》，“先把这本看完，下次再来找你买《论语》。”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脚步不快不慢，假装在欣赏门口的书架，实则透过玻璃门观察外面的情况——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弄堂口，西装男已经把烟抽完了，正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低头写着什么，偶尔抬头扫一眼书店门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顾砚深心里盘算：要是现在出去，西装男肯定会盯着他，甚至可能跟踪，得想办法让对方放松警惕。他刚要推门，苏清禾突然喊住他：“等一下！”
顾砚深回头，看到苏清禾拿着一卷胶带走过来，笑着说：“你看我这记性，这本书的封底有点松，刚才整理的时候没注意，我帮你粘一下，免得路上掉下来。”她说着，从顾砚深手里接过《资治通鉴》，走到柜台后，把书放在桌上，撕开胶带，小心翼翼地粘在封底边缘。
顾砚深站在原地，表面看着苏清禾粘书，心里却明白——她肯定有话要传递，粘封底只是借口。果然，苏清禾粘完后，用指甲在封底内侧轻轻划了几下，然后把书递回来：“好了，这次结实了，放心拿吧。”
顾砚深接过书，指尖碰到封底内侧，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