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晃手里的烟袋，“顾哥，你买完书早点回队啊，晚上要是没事，过来一起喝酒？”

    “不了，我买完书还得回家看看，家里有点事。”顾砚深找了个借口，避开聚会——他现在没时间参与这些，只想尽快把情报送出去，“你快去买烟吧，别让张队等急了。”

    “行，那顾哥我先走了！”队员李挥挥手，转身进了茶馆旁边的烟铺。顾砚深看着他的背影，没有立刻走，而是走进旁边的杂货店，货架上摆着肥皂、火柴、盐巴，都是些日用品。

    “老板，买块肥皂。”他拿起一块胰子肥皂，付了钱，假装在货架前挑选火柴，眼睛却透过橱窗玻璃往街对面看——队员李买完烟，直接往行动队的方向走，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显然没有怀疑他，更没有要跟踪的意思。

    顾砚深松了口气，手里攥着肥皂，走出杂货店。这时，他才真正往清禾书店所在的弄堂走。静安路的行人渐渐少了，路边的梧桐树把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离弄堂还有五十米时，顾砚深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弄堂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身擦得锃亮，不是常见的出租车，更像是国民党官员用的公务车。

    车窗半降，里面坐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根烟，眼神却没看烟，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弄堂口的清禾书店，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很稳，显然是在刻意盯梢。

    顾砚深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下意识地往旁边的梧桐树后躲了躲，假装整理长衫的领口，眼角余光却牢牢盯着那辆轿车。西装男的侧脸很陌生，不是行动队的人，也不是之前见过的保密局干事，会是谁的人？是赵怀安派来的？还是……高景然？

    他想起第6章高景然刁难他时，掉出来的那张写着“清禾书店”的纸条，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高景然早就怀疑书店了？这次的盯梢是冲书店来的，还是冲自己来的？

    顾砚深不敢贸然往前走，只能在树后观察。西装男抽完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视线依旧没离开书店门口，甚至拿出一个小本子，低头写了些什么，像是在记录进出书店的人。

    “不能慌，先确认他是不是冲我来的。”顾砚深深吸一口气，慢慢从树后走出来，故意往弄堂口的杂货店走，假装要买东西。路过轿车时，他用眼角余光扫过车内——西装男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特别的反应，继续低头看小本子。

    顾砚深心里稍微松了些——看来对方暂时没认出他，或者他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书店里的人。但这也意味着，苏清禾可能有危险，这次对接必须更谨慎，不能留下任何破绽。

    他走进杂货店，买了瓶水，借着拧瓶盖的功夫，再次观察轿车——西装男还是没动，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书店。顾砚深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稍微冷静下来。

    “先进去再说，苏清禾肯定有应对办法。”他心里打定主意，把水瓶塞进长衫口袋，理了理胳膊下的《资治通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清禾书店的方向走。离书店还有十米时，他听到书店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苏清禾应该在里面，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既藏着使命，也藏着未知风险的弄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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