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跟着干事李走在保密局的走廊上,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大多关着,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讨论声或电话铃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又压抑的氛围。干事李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似乎急于把他送到行动队就完事,顾砚深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潜在的威胁,每一步都得小心。
刚走到楼梯口,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略显轻佻的语气:“李干事,等等。”
顾砚深和干事李同时回头,只见高景然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本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落在顾砚深身上,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东西。干事李赶紧停下脚步,客气地问:“高科长,您还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考考这位‘军统投诚’的顾先生。”高景然晃了晃手里的本子,顾砚深看清了,是《军统纪律手册》,封面已经有些磨损,显然经常被翻阅。他心里一沉,知道高景然这是故意来找茬,想让他在干事面前出丑,证明他不是真的军统出身。
干事李有些为难,看了看顾砚深,又看了看高景然:“高科长,赵站长已经安排顾明远去行动队了,要不……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以后?”高景然挑眉,语气里带着嘲讽,“现在不弄清楚,万一他是拿着假证混进来的,以后捅了篓子,你我都担不起责任。李干事,你也是审查干事,该知道投诚人员的身份核实有多重要吧?”
干事李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退到一边,默认了高景然的做法。高景然走到顾砚深面前,把《军统纪律手册》“啪”地扔在他脚下,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顾先生,听说你是军统特训班毕业的,那军统纪律肯定烂熟于心吧?捡起来,我随便翻一页,你把内容复述一遍,要是记不住,就别浪费保密局的名额了。”
周围几个路过的保密局职员听到动静,都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意味。顾砚深弯腰捡起手册,指尖碰到粗糙的封面,心里快速盘算——高景然故意在公开场合刁难,就是想让他难堪,要是他表现得慌乱,或者复述不出来,不仅进不了行动队,还可能被当成“假投诚”抓起来。
但他没慌,把手册递给高景然,语气平静:“高科长想考哪一页,尽管翻,军统纪律我刻在心里,不会让您失望。”
高景然没想到他这么从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翻开手册,手指在书页上快速滑动,最后停在中间一页,指着其中一条:“就这条,保密条例第三条,念。”
顾砚深不用看手册,直接开口:“军统保密条例第三条:所有情报人员需严格遵守单线联系原则,不得向任何无关人员透露任务内容,包括直属上级的家人;若因特殊情况需变更联络方式,需提前书面申请,经上级批准后方可执行,擅自变更者,以通敌论处。”
他不仅准确复述了条例内容,还特意加重了“直属上级的家人”“书面申请”这两个细节——这些是手册里的补充说明,不是核心条款,一般人不会特意记住,正好能证明他真的认真学过纪律。
高景然的脸色微变,又翻到另一页,指着“行动准则第五条”:“这条也念,还有执行中的注意事项,别只念条文,我要听实在的。”
“行动准则第五条:执行任务时,需优先保证自身安全,若遇不可抗因素导致任务失败,需第一时间销毁情报,不得让情报落入敌人手中;返回后需在24小时内提交任务报告,详细说明失败原因,不得隐瞒。”顾砚深依旧复述得一字不差,然后补充注意事项,“执行时要注意,销毁情报的工具需随身携带,比如特制的火石,不能用明火,避免暴露位置;报告里要写清楚遇到的具体阻碍,比如敌人的火力配置、地形影响,方便上级评估下次任务的风险。”
这些注意事项是他在抗大学习时学的,后来整理“顾明远”资料时,特意对应军统纪律补充进去,没想到现在正好用上。周围的职员们开始小声议论,语气里带着惊讶——显然没想到这个“投诚者”真的对军统纪律这么熟悉。
高景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里的手册捏得发白,却还不死心,又翻了一页,刚要开口,楼梯上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景然,差不多就行了。”
众人回头,只见赵怀安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显然是刚处理完事情。高景然看到赵怀安,收敛了一些,却还是不甘心:“站长,我就是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军统出身,免得有假投诚的混进来。”
“他是不是真的,刚才已经证明了。”赵怀安走到顾砚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周围的职员说,“以后顾明远就是行动队的人,大家多互相照应,别总搞这些没用的刁难。”
职员们赶紧散开,高景然还想说什么,赵怀安却没给他机会,对顾砚深说:“跟我来,我带你去行动队见张彪,他是行动队队长,以后你跟着他做事。”
顾砚深点头,跟着赵怀安往行动队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