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罗伯特的越洋电话,王有财的心情依然激荡不已。凝固汽油弹技术的突破,意味着他手中又多了一件足以影响太平洋战场地面战斗进程的毁灭性利器。但战争的形态从来不是单一的,就在他为之振奋的同时,另一个深埋于记忆中的、关于天空的阴影,也随着近期对太平洋战场情报的深入研究而逐渐浮现、清晰——那便是日军穷途末路时必然会祭出的疯狂武器:“神风特攻队”。
虽然此时(1943年底)大规模、有组织的“神风”自杀攻击尚未在历史舞台上正式上演(按原有历史,要到1944年10月莱特湾海战才大规模出现),但王有财在中国战场和瓜岛上空,早已无数次领教过日军飞行员那种被军国主义思想深度荼毒后,所展现出的近乎疯狂的“玉碎”攻击精神。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随着日军在太平洋战场上节节败退,制空权、制海权丧失殆尽,飞机和熟练飞行员资源日益枯竭,这种将飞行员和飞机本身都视为一次性消耗品的极端战术,出现的概率正在急剧升高。
“必须未雨绸缪,不能让舰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这种亡命的冲击……”王有财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通讯台冰冷的金属表面,喃喃自语。
几天后,在VF-20中队那间墙壁上挂满太平洋海图和飞机识别挂图的战术研讨室内,王有财面对着一屋子经验丰富但表情各异的飞行员和军官,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 initially 都瞠目结舌、继而引发激烈争论的战术构想。
“诸位,我知道,我接下来要描述的场景和提出的应对方案,听起来可能非常疯狂,甚至……非常不‘骑士’,不符合我们一直以来接受的空战伦理和教育。”王有财站在黑板前,神色凝重,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条陡峭的、近乎垂直的俯冲轨迹线,终点是一个简单的舰艇侧视图,“但是,作为一名与日军在空中和地面都交手过无数次的军人,我必须恳请大家严肃考虑一个极有可能在未来出现的、最残酷的现实:当日本人发现,在常规的空战中他们毫无胜算,他们的飞机性能全面落后,他们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快速消融时,他们很可能会采取一种我们难以理解的极端战术——有组织的、大规模的自杀式攻击! 用装载着炸弹的飞机,由被洗脑或强迫的飞行员驾驶,以撞击的方式,直接攻击我们最宝贵的军舰,尤其是我们的航空母舰!”
会议室里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喧哗。
“自杀?用飞机撞船?这……这怎么可能?飞行员的训练成本多高!”一个刚从航校补充来的年轻飞行员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荒谬感。 “这太疯狂了!完全违背了空战的基本原则!”另一个资深军官猛烈地摇头,无法接受这种设想。 安德森中校双手抱胸,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忧虑:“王将军,您的意思是……他们将那种在岛屿上发起的、不计伤亡的‘万岁冲锋’,直接搬到了天空上?这……”
“没错!正是如此!”王有财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得如同铅块,“我在中国战场见过太多日本军队超越常理的疯狂行为。对于他们中那些被‘武士道’和‘为天皇效忠’思想彻底洗脑的分子来说,在战场上‘玉碎’,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和归宿!我们绝不能用自己的生命价值观和成本效益逻辑,去揣度和预测他们的行为模式。我们必须,我重复,必须提前准备应对这种毫无人性的战术!”
他转过身,用粉笔在黑板上那个俯冲路径的前方,画出了一个宽阔的、带有密集小点的扇形区域。
“常规的空战拦截战术,无论是B&Z(俯冲-脱离)还是剪刀机动,对付这种目标明确、一心求死、不做任何规避、只会沿着一条死亡航线猛冲过来的‘神风’飞机,效果将大打折扣,甚至无效。他们不追求空战胜利,只追求撞击本身!我们的高炮和战斗机,很难在极短的时间内、在有限的拦截窗口里,将其彻底凌空打爆或者精确命中要害迫使其偏离航向。”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撞上来?”有人焦急地问道,脸上露出了无力感。
“我的建议是:放弃传统格斗思维,采用一种全新的、基于绝对火力密度优势的战术——我称之为‘霰弹墙’(Shotgun Wall)战术!”王有财用粉笔重重地敲击着那个扇形区域。
“具体操作构想如下:当舰队雷达或高空瞭望哨发现并识别出疑似神风自杀机(通常是性能较差、经过改装的‘零’式、‘九九’式舰爆或其它老旧型号)开始进入俯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