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明舍家业 暗握资料

    民国三十一年（1942年）二月十七日晨，重庆的浓雾黏在嘉陵江面尚未化开，航空委员会的委任状已带着油墨味拍在王有财案头。晋升空军少将衔，即日赴成都空军第一路司令部履职——落款"蒋中正"三字力透纸背，字缝里渗出孔宋集团索要工厂的焦灼。

    "张廷孟？"王有财指尖弹了弹委任状上那个空军上校的姓名，嗤笑声在空荡书房回响。让陆军中将"襄助"空军上校，这般荒唐的明升暗降，连最后的体面都撕得粉碎。

    "转告航委会。"他抓起电话，声音听不出波澜，"后天午时前必到成都。"话筒扣回的脆响惊飞窗外一群麻雀，仿佛惊散的是他经营十年的工业版图。

    一、祠堂烛影：弃壳存瓤

    富顺王家祠堂里，烛火在祖宗牌位前不安地跃动。当王有财道出宋美龄亲临威逼的细节，王老太爷的龙头杖"咚"地砸裂地砖："国家大义当前，这基业...交！"

    "可那是能造十万发炮弹的工厂！"王有金霍然起身，金丝眼镜滑落鼻梁，"化肥厂硝铵产能刚翻倍，兵工厂的炮弹生产线..."

    "哥！"王有财一把按住兄长颤抖的手，目光如刀扫过满堂亲眷，"厂子给他们，命根子我们带走！"他抖开长岛庄园蓝图，泳池旁的机库标记被朱砂狠狠圈出："带全家去美国，这才是真根基！"

    三样物件拍上供桌铮然作响：

    钢魂不灭：威远厂高碳钢配方缩微胶片（缝入艾米莉杭绸旗袍内衬）

    火种永存：璧山厂炮弹生产线图纸（藏进幼侄《三字经》挖空的夹页）

    化工命脉：化肥厂合成氨菌种（液氮罐伪装成艾米莉的"医疗样本"）

    "人在技术在！"王有财将密件塞进兄长口袋，"杜邦的工程师下月抵纽约，你在长岛重建实验室！"艾米莉突然插话，碧眼灼灼："普惠公司要求介入F4U引擎改良！"

    窗外传来高炉停转的沉闷喘息。王有金盯着供桌上曾祖父的田黄印，喉结滚动如困兽，终是重重点头。鎏金自鸣钟被抬出厅堂的时刻，满院只剩铜器碰撞的哀鸣。

    二、凤凰山上：银鹰之困

    正午的成都凤凰山机场，十五架F4U"海盗"战机列阵如森冷刀丛，倒鸥翼在铅灰天幕下泛着寒光。张廷孟上校迎上来时，旧呢军装肘部粗线缝补的破口还在漏风："报告长官！今日又因故障停飞六架！航委会承诺的配件..."

    话未说完，王有财已蹲到机腹下。指尖抹过引擎进气口板结的煤灰，搓开是掺着硫磺的黏腻黑块。"川西的毒霾加上劣质润滑油，神仙机器也得趴窝。"他猝然扯开将官呢大衣，三十根黄鱼金条哗啦倾泻在沾满油污的工具台上。

    "今晚派人去昆明！"金条在油渍里折射出冷芒，"按黑市三倍价，换陈纳德飞虎队的航空润滑油！"

    "可审批流程..." "老子现在是空军少将！"王有财肩章银星擦过张廷孟下颌，"航委会问罪，就说我拿枪顶着你脑门干的！"他踹了脚趴窝的战机起落架，金属哀鸣惊起飞鸟："天上兄弟的命丢不起！从今日起，引擎超四十小时一律停检！"

    三、加密电波：火种西渡

    子夜塔台，发报键在磷火般的指示灯下跳动。三封电报刺破巴蜀夜空：

    致纽约太平洋能源公司： 飓风预案启动。技术团队抵美后优先保障F4U引擎改良项目。

    发送完毕，王有财凭窗远眺。跑道尽头，地勤正将他用金条换来的油桶滚进机库，黝黑脊梁在探照灯下起伏如山峦。天边忽有战机掠过，引擎嘶吼着撕裂云层，那正是他从美国买来的F4U。

    "用一堆债券废纸换这片天空..."他摩挲新缀的空军将星，眼底燃起野火，"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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