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一年(1942年)1月4日,长沙城内硝烟未散,巷战仍在激烈地进行。然而,日军第十一军司令官阿南惟畿的脸上却已布满阴霾。弹药的匮乏如同绞索般收紧,而薛岳布下的天罗地网——六个中国野战军正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凶狠地挤压过来,包围圈已然形成。再不撤退,整个第十一军主力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撤退令如同丧钟,在日军各部敲响。薛岳岂能放过这千载良机?“全线追击!务必歼敌于溃退途中!”的电令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各追击部队的斗志。
王陵基的第三十集团军作为西线追击主力,沿着金井、福临铺、青山市等日军撤退的必经之路,展开了凶狠的平行追击。122师这支装备精良、机动性强的“土豪师”,在王有财的率领下,与78军协同行动,如同一对配合默契的猎犬,死死咬住日军第3师团的后卫部队。
一路之上,战斗不断。122师的自动火力(汤姆森、布雷达轻机枪)和78军的顽强步兵,在夜暗和复杂地形中,反复冲击着日军仓促布设的阻击线。掉队的日军散兵、遗弃的辎重车辆、来不及销毁的文件,成了追击部队的战利品。每一次短促而激烈的交火,都让日军的殿后部队损失惨重,士气愈发低落。
1月10日,晨曦初露,汨罗江南岸。
凛冽的寒风卷过江面,带着刺骨的湿气。王有财的122师前锋侦察连与78军的尖兵,几乎同时抵达了长乐街以东的汨罗江南岸高地。借着熹微的晨光,望远镜里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紧,随即涌上狂喜!
只见宽阔的汨罗江面上,人影憧憧!日军第3师团的主力以及部分第6师团的残部,正拥挤在几处临时搭建的浮桥和浅滩渡口,争相渡河!渡口秩序混乱不堪,士兵、骡马、大车、火炮挤作一团,咒骂声、呵斥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杂着哗哗的水流声,远远传来。南岸,已经渡河的日军部队正在仓促构筑简易工事,试图掩护后续部队渡河。显然,这是日军撤退序列中相对落后的一部分,被追击部队撵上了尾巴!
“好机会!半渡而击!”王有财放下望远镜,眼中寒光四射,立刻与78军军长夏首勋取得联系,“夏军长!鬼子半渡!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我师炮兵压制南岸火力点,封锁渡口!你部集中力量,突击其混乱的渡河部队!”
夏首勋的声音带着连夜追击的沙哑,却异常亢奋:“要得!王师长!老子让弟兄们上刺刀!干他龟儿子!”
战斗部署瞬间完成:
122师炮兵发威: 孙宝胜的炮兵营迅速架设阵地,24门81毫米布雷达M35迫击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江面上拥挤的浮桥和浅滩渡口区域,以及南岸隐约可见的日军机枪阵地。观测兵紧张地计算着射击诸元。
78军雷霆突击: 夏首勋集中了麾下最精锐的一个团,上好刺刀,如同潜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运动到距离渡口最近的一片芦苇荡和河滩洼地后,等待着冲锋的信号。
“目标:江面浮桥、浅滩渡口区域!急促射!放!”王有财的命令如同惊雷炸响!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迫击炮弹带着死神的问候,狠狠地砸向日军最拥挤的渡河点!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接连在江面上和浅滩中响起!火光冲天而起,破碎的木板、人体残肢、嘶鸣的骡马被气浪抛向半空!一艘满载士兵的浮桥被直接命中解体,上面的日军如同下饺子般坠入冰冷的江水!正在浅滩中跋涉的步兵队列中央腾起数团火球,血肉横飞!拥挤的渡口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惨叫声甚至压过了爆炸声和江水的奔流!
突如其来的炮击彻底打懵了日军!秩序本就混乱的渡河队伍瞬间炸营!
“杀啊——!”夏首勋的怒吼如同信号!潜伏在河滩洼地后的78军突击团,如同猛虎下山,跃出掩体,挺着雪亮的刺刀,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直扑硝烟弥漫、混乱不堪的渡口!
“压上去!火力支援!”王有财对着步话机大吼。几乎在78军冲锋的同时,他早已准备好的杀手锏也出手了!
“机枪组!上!”随着王有财的命令,122师精心挑选的五个精锐机枪小组(每组一挺民二四式重机枪,配正副射手和供弹手)如同离弦之箭,迅速前出到江岸最佳射击位置——几处能俯瞰江面浅滩和浮桥的土坎后方。沉重的脚架重重砸在冻土上,枪口迅速调整到位,黑洞洞的枪管锁定了江水中挣扎前行的土黄色身影。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五挺民二四式重机枪喷吐出五道炽热的、长达半米的火舌!密集的7.92重机枪子弹如同五把死神的镰刀,狠狠扫向渡河的日军!子弹穿透薄雾,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钻入江水中、浅滩里、浮桥上那些惊慌失措、行动迟缓的日军身体!
浅滩修罗场: 齐腰深的水中,日军士兵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