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一年(1942年)元旦的硝烟,弥漫在湘北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长沙城内,第十军的将士们正用血肉之躯抵挡着日军第3、6师团的疯狂冲击。浏阳门、修械所……每一处街垒,每一栋残破的建筑,都成了反复争夺的炼狱。枪炮声、爆炸声、怒吼与惨嚎日夜不息,汇聚成一曲悲壮至极的守城战歌。屹立在湘江西岸的岳麓山,则如同长沙不屈的脊梁,山上的重炮阵地不断发出雷霆般的怒吼,将炮弹精准地砸向日军集结地和攻城部队,成为支撑城内守军精神与火力的定海神针。
就在长沙城浴血搏杀的同时,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然收紧。1月1日,命令下达:罗卓英、杨森、王陵基三位集团军司令,指挥麾下大军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向被吸引在长沙城下的日军主力,发起了规模宏大的向心攻击!
王陵基的第三十集团军,负责攻击捞刀河以东广大区域的日军据点、兵站和至关重要的交通线。他们的任务,就是死死掐住日军的咽喉,让围攻长沙的鬼子无法得到顺畅的补给,更断绝他们可能的退路!
王有财的122师,作为第三十集团军中最锋利、装备最好的尖刀,被部署在穿插敌后、寻机歼敌的要害位置。全师如同敏锐的猎豹,分散成数支精干的战斗群,在熟悉地形的向导和赵三梆手下那些神出鬼没的绿林好汉引领下,渗透进日军看似控制实则漏洞百出的后方纵深。
1月3日,黄昏。
一支约两百人的加强侦察连,由李忠奎亲自率领,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捞刀河一条支流——金井河南岸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和杂木林中。寒风凛冽,吹得枯黄的芦苇沙沙作响,掩盖了士兵们轻微的呼吸和武器碰撞声。连里装备了缴获的最好的望远镜和电台,还有几名赵三梆派来的“地头蛇”,眼神像鹰隼般锐利。
“连长,有动静!”趴在最前沿的观察哨,通过绑着伪装布条的望远镜死死盯着河对岸的土路,声音压得极低,“东北方向,烟尘!数量不少!”
李忠奎立刻接过望远镜。暮色中,一支庞大的队伍正沿着坑洼的土路缓慢行进,如同一条臃肿的土黄色巨蟒。
目标:日军大型运输队!
规模远超预期:
车辆: 二十余辆沉重的军用卡车打头,中间夹杂着三十多辆由骡马牵引的大车,最后还有几辆涂着膏药旗的装甲汽车压阵。
兵力: 护卫的日军步兵至少两个中队(四百余人),装备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甚至能看到三门九二式步兵炮的炮管在车架上晃动。装甲车上架着重机枪。
辎重: 卡车上堆得小山般高,用帆布严密覆盖,但轮廓清晰可见——长条形的显然是弹药箱,方方正正的应是粮秣和医疗品。那些大车上更是五花八门,有麻袋装的粮食,有成箱的罐头,甚至还有抢来的活鸡活鸭捆在车帮上,发出不安的叫声。
“好家伙!大买卖!”李忠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看这阵仗,是给长沙城下鬼子主力送‘年货’的!通知师座!”
加密电波立刻越过河面,飞向122师临时指挥部。
临时指挥部。
王有财正对着地图研究如何配合友军拔掉附近一个顽固的日军据点,译电员递上李忠奎的急电。他扫了一眼,猛地站起来,炭笔在地图上金井河的位置狠狠一圈!
“天赐良机!送到嘴边的肥肉,岂能不吃?”他立刻下令: “命令李忠奎:严密监视,死死咬住!别惊动他们,放他们过桥!”(金井河上有一座简易石桥) “命令张大山364团一营、二营,孙宝胜带两门105迫击炮和三门81迫击炮,给我以最快速度赶到金井河南岸预设阵地!” “命令补充团一个营,立刻封锁金井河上下游三里内的渡口和小路,防止小股鬼子窜逃或报信!” “通知赵三梆的人,在运输队来路方向制造点‘小麻烦’,拖延可能出现的后续援兵!”
整个122师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士兵们顶着寒风,在泥泞的田野和山林中强行军,目标直指金井河!
1月4日,拂晓前。
运输队拖着疲惫的步伐,终于抵达了金井河石桥北岸。护卫的日军显然也累得够呛,警惕性下降了不少。他们简单地派出几个尖兵过桥侦查了一番,确认南岸一片死寂后,便下令车队开始依次过桥。沉重的卡车轮胎碾过古老的石桥,发出沉闷的呻吟。骡马打着响鼻,不安地踏着蹄子。
就在长长的车队有一半车辆和半数步兵刚刚通过石桥,拥挤在南岸略显狭窄的道路上,而另一半还在北岸等待时——死神降临了!
“咻——轰!!” “咻——轰!轰!!”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宁静!孙宝胜亲自指挥的两门105毫米迫击炮首先发言!炮弹带着死神的长啸,精准无比地砸中了石桥北岸的车队密集区和桥头临时集结的护卫步兵!
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