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年(1941年)九月底的湘北战场,血雾蒸腾。九月二十七日,日军第3、6师团如疯狗般突入长沙城垣,刺刀在断壁残垣间闪烁。薛岳的指挥部里电话铃声撕心裂肺,参谋们的吼声带着血气:“鬼子上来了!南门警察局丢了!”
“丢?让他们进!”薛岳一脚踹翻弹药箱,眼珠赤红如炭,“传令第六、第二十、第七十九军——给老子掐断捞刀河渡口!第二十六军捅他背脊!第四军从东面压上去!关门!放狗啃骨头!”
战报雪片般飞到王有财手中时,他正率122师如尖刀般向南穿插。“长沙巷战?”他捏皱电报纸冷笑,“薛长官要开席了,咱得赶个热灶!”战马嘶鸣中,全师扔掉多余辎重,士兵嚼着炒米在泥泞中狂奔,机枪扛在肩头晃出寒光。
大阪男儿的“武运”(10月1-3日)
十月一日,乌云压城。日军第十一军司令官阿南惟畿瞪着地图上如毒蛇般缠来的蓝色箭头——六个中国野战军正绞向其后勤命脉。冷汗浸透将官服衬领,他猛地砸桌:“撤!全軍転進!”撤退令比进攻时跑得更快。
四日午后,泥猴似的侦察兵撞进122师临时指挥所:“师座!捞刀河枫林港!鬼子第四师团正渡河!追兵是七十九军先头营,咬住他们尾巴了!”
指挥棚里骤然死寂。所有参谋的目光钉在王有财脸上——打还是不打?
“打!”王有财猛然起身,炭笔在地图上狠狠一戳,“就吃第四师团这块肥肉!”见众人错愕,他咧出白牙:“换个师团老子还忌惮三分,可这是‘商贩师团’啊!”
哄笑声中,王有财掰着指头数落这支关西子弟兵“威名”:
徐州会战:华中日军合围台儿庄,独第四师团“行军迟缓”,抵达时汤恩伯早跳出包围圈;
诺门坎战役:关东军死磕苏军,第四师团奉命增援却集体“腹痛”,火车皮里飘出饭团香;
长沙一役:去年进攻,该师团前锋联队硬是“迷路”三天,友军全军崩溃才“恰好”现身接应……
“看见中国兵就兜售清酒罐头,枪响比兔子窜得还快!”王有财嗤笑,“传令:全师奔袭金井公路,老子请大阪商人吃顿铁炮宴!”
死亡公路(10月5日晨)
黎明前的金井公路静如坟场。露水压弯蒿草,122师工兵如地鼠般在路面掘坑。TNT炸药块裹着油布塞进坑底,起爆电线蛇行没入西侧高坡——那里埋伏着孙宝胜的炮兵观测哨。
东侧林带,张大山伏在勃朗宁重机枪后,枪管盖满枝叶。他身后三百米,李忠奎的突击连攥紧汤姆森冲锋枪,掌心汗渍浸湿木柄。
“来了!”观测哨的铜哨声刺破死寂。公路尽头腾起烟尘,土黄色长龙蜿蜒而来——钢盔下尽是疲惫麻木的脸。辎重马车上堆满抢来的鸡鸭,甚至有士兵刺刀上挑着花布包裹!
“后队!”王有财望远镜锁定队尾,“先剁尾巴,吓破他们胆!”
“轰——!” 公路后段猛然炸起三道火柱!碎石混着残肢冲天,压阵的日军两个大队瞬间蒸发!几乎同时,364团的捷克式轻机枪从东侧林带泼出弹雨,将混乱的日军后队割麦子般扫倒。
“敵襲——!”凄厉的日语嚎叫未落,更恐怖的打击降临。 “咻——轰!轰!轰!” 孙宝胜指挥的105迫击炮发出怒吼,炮弹精准砸进日军中段。气浪撕碎马车,受惊的驮马拖着肠肚疯跑,将队列冲得七零八落。
溃败的艺术
硝烟中浮现荒诞一幕:被炸懵的日军竟无半分死战之意!军官带头甩掉背包,士兵们像听到收市钟声的商贩,炸窝般向北狂逃。枪械、钢盔、抢掠的包袱扔了满地,有人甚至边跑边扯掉衣服!
“压上去!别让他们回头!”王有财战刀出鞘。 张大山的364团跃出阵地发起刺刀冲锋,雪亮刃光卷向溃兵。少数试图抵抗的日军刚趴下,就被李忠奎突击连的冲锋枪打成筛子。公路上演奇观:3千余日军被一千余中国兵追得哭爹喊娘,子弹追着屁股竟无人转身还击!
一个被绊倒的日军军曹高举双手嚎叫:“莫开枪!我有手表……”话未说完就被溃兵洪流踩进泥里。不远处,中队长岩田“重伤”躺倒,眯眼偷窥时被揪着领子拽起——他怀里赫然揣着五块银元和两包富士香烟。
两小时,仅仅两小时!公路化作日军遗弃装备的露天博物馆:
三八式步枪两千余支,歪把子机枪一百五十挺,完好无损! 驮马六十七匹,大车三十辆,满载大米、罐头、医疗品! 最宝贵的是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连防尘罩都未解开!
王有财踢了踢脚边瑟瑟发抖的俘虏:“番号?” “大、大阪第四师团输送联队……”俘虏哆嗦如鹌鹑。 哄笑声震落树叶。王有财弯腰捡起地上一个精致漆盒,掀盖竟是满满的金条。他掂了掂,朝北面溃兵方向朗声大笑:“谢了啊,关西老铁!下回捎点京都点心!”